钱家家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被那股蛮横无理的怪力拽着,在烂泥地里硬生生拖行了七八米远。
下巴重重磕在一截暴露在外的粗壮树根上,崩飞了两颗大黄牙。
满嘴鲜血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那条长满黑色倒刺的藤蔓猛地向上一提。
钱家老头双脚朝天,被硬生生倒吊在半空中。
狂风呼啸,黑松林里黑压压的树冠被粗暴地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一尊高达十丈的庞然大物破土而出,拨开迷雾显露真容。
那不是普通的树。
整株巨树表面覆盖着一层层如同生铁浇筑的黑色鳞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树干正中央,直接裂开了一道足有城门大小的豁口。
豁口边缘布满锯齿状的木质獠牙。
极其黏稠的绿色酸液正顺着獠牙滴答滴答往下砸。
酸液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石块直接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深坑。
钱家主被倒吊在豁口上方不足五米的地方,浓烈的酸臭味呛得他连连翻白眼。
“救我啊!老李!”
老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乱抓乱挠。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
李家家主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哪里敢上前。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杂货车后头缩。
老头死死抱住一根精钢打造的车轴,恨不得把自己干瘦的身体塞进轮毂的缝隙里。
赵家家主直接扑倒在李老头旁边。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救个屁!这东西大黑山外围几百年也见不着一株!”
李家主压低嗓子低吼,脸色惨白如纸。
“老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非要去捡什么冒绿光的木柴,这下把催命鬼招来了!”
另一边,王金蟒的反应堪称绝版。
这死胖子甚至没有去钻车底。
他直接就地一个极其灵活的懒驴打滚,两百斤的肉山精准无比地卡进了不远处那堆烂肉里。
那堆正是刚才被陆云泽一脚震死的黑风狼尸体。
王金蟒顺手抓起两把沾着狼血和内脏碎渣的烂泥,全抹在自己的胖脸上。
紧接着两腿一蹬,翻起白眼。
连呼吸都屏住了,直挺挺地躺在血水里开始装死。
胖子心里门清。
这种野生的食人妖树,对活人的气血最敏感。
跟死狼混在一起,满身臭味,绝对比那几个乱喊乱叫的老帮菜安全得多。
阿草光着脚丫,蹲在装满金砖的大木箱上。
小丫头根本没看半空中哭爹喊娘的钱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