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顺着如针般的雨丝扎进她肌肤里,潜伏进血管,捣碎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白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纸,只有深且重的齿痕,血丝才刚沁出便被砸在她面上的雨稀释。
风雨如骤,晏南雀的伞面不曾倾斜一分一毫。
雨点太大,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白挽张开了血迹斑斑的唇,唤眼前人的名字。
“晏南雀。”
晏南雀看她,神色浮出淡淡的不耐。
白挽问:“你为什么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晏南雀红唇轻启:“答案很明显,你既然找到你的父母了,就该回到他们身边。婚约结束,你我两清。”
两清?
多可笑的词语。
她们怎么可能两清?
白挽想冷笑,却扯不动僵硬的嘴角,她只是说:“你要跟我离婚。”
晏南雀冷淡道:“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晏南雀长身玉立,她在口袋里捂得温热的手伸出,轻轻挽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非要找原因的话,大概是,我不需要一条不听话的狗。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也一再告诉你让你听话,但你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白挽清瘦的身形伫立在疾风骤雨中,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甚至无法被风吹起。
随着晏南雀的话音落下,她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你骗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公开我的身份,心疼我身上的疤……你敢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吗?”
暴雨落在oga面上,打得她低下头垂下眼,长睫盖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我不是最像苏长姻吗?你不舍得放弃我。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要答应离婚,——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怎样都好,白挽不在乎。
被当做替身也好,当做宠物也好,她不会离开晏南雀,死她也要死在晏南雀身边。
晏南雀垂眸看她,再度揣回口袋里的指尖微颤,心里掀起了一场天崩海啸的波澜。
白挽羽睫颤抖,宛若蝶翼,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引起另一片平原上猛烈的风暴。
她唇舌颤抖着,吐出一句话:
“你不能不要我。”
每一个字都含着泪泣出血,像鸟类临死前哀恸的悲鸣,凄厉决绝。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扔掉我。”白挽死死掐紧了掌心,迎着硕大的雨抬眸看向眼前人,含着戾气的眼神狠绝,半分不肯转圜。
晏南雀下意识想后退,舌尖发痒。
她眨眼,冰冷道:“由不得你,我说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你也无权插手我的决策,离婚是事实。”
“白挽,你现在不是晏太太了,你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和晏太太的身份。既然不是了,就早点适应好这个身份。”
“你真的……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