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有个别的投诉信,是举报他这些年来,在古堡镇做捕快时,四处勒索商家店铺财物,以及威胁恐吓殴打老弱妇孺等斑斑劣迹之行为。
这一下,整个古堡镇都被惊动了。
就在县令任弘毅拿了胡丁文要审问之时,胡丁文先头的两房媳妇娘家,呼啦啦……好一大帮人,集结在一起,都涌向了县衙来告状,状告胡丁文害死了他们两家女儿。
胡家乱了。
徐宝珠趁着家里混乱之际,怂恿宋美娘赶紧逃出家门,去往县衙请求帮助。
一开始,宋美娘被打怕了,还不敢跑,可徐宝珠却道,“娘,你再不跑,等胡家的罪定下来,你就跟着受牵连了。说不得被流放,被砍头都有可能,到那时,你怕也没用了。”
一听要受牵连被流放砍头,宋美娘一下子没了后顾之忧,赶紧收拾了包袱,牵着徐宝珠,趁着夜黑,就往县衙门口跑去。
毕竟县衙门是有人值班守夜的,她们跑去了也不担心没地方住,没人管。
待胡家老娘第二天看到她儿子的房间,人去屋空,宋美娘和徐宝珠娘俩没了影踪,这才知道,她们连夜跑路了。
胡老娘想打发人去找,刚出门就碰到了一个邻居,那邻居就故意告诉她,你们家新娶来的儿媳妇和她闺女,你那继孙女,跑去县衙了。
“啥玩意儿?她们……她们去了县衙?”胡老娘大叫,“她们去县衙干啥?啊?这两个倒霉扫把星玩意儿,她男人都进了大狱了,她们还去找他给他添麻烦干什么?”
那邻居一脸好笑地道,“找你儿子?你说你儿媳妇带着她闺女去县衙,是找你儿子?哈哈哈……胡家嫂子啊,你是真湖涂啊还是假胡涂啊?啊?
你们从娶了人家进门,就整日里往死里磋磨人家,人家能去找你儿子?她们哪……说不得是去告你儿子的,你还在这儿想没事儿呢。”
胡老娘这次啊如梦方醒,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于是乎……
胡捕快的恶行,很快就被查清了。
他前头的两房媳妇,确实是他失手打死的,而宋美娘和徐宝珠顶着一脑袋的伤,也得到了县衙门的庇护,因此上,胡丁文罪行确凿,下了大牢。
“蠢货,该死的蠢货!”古堡镇唐成金家的花厅,唐成金得知他花了重金收买的胡丁文被下了大狱,他所花的钱打了水漂,气急败坏地怒吼着,摔碎了手里白瓷玉盏。
马氏道,“这个胡丁文,老爷你三番两次警告他不要打媳妇儿,不要打媳妇儿,他就是不听。活该被下了大狱。
这下好,这个宋美娘带着她那个死孩崽子,不但跟他和离了,还带走了胡家近一半儿的家产。老爷,你说这胡丁文是不是蠢死了?”
“放屁。”暴怒中的唐成金,骂起人来是口无遮拦,冲着马氏一瞪眼,“你的意思是你家老爷我也蠢死了呗?啊?我找的蠢货做了蠢事儿,这不是说我也是蠢才吗?”
马氏被骂得傻眼了,吓得赶紧辩解,“老爷,你……你咋这么说呢?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嘛?我是说啊,胡丁文不停您的劝告,出了事儿,是他活该,只要没拖累您就成。”
“行了,这事儿我会自己处置,你少插言。”唐成金没把曲辕犁图纸拿到手,又花了不少银子,还差点跟着受牵连,他心情坏到了极点,自然是对谁也没好脸色。
不能再和好了是吗
唐成金之所以这般气急败坏,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儿子和闺女都在柳树村,但是,对他来说,毛用没有不说,还让他如鲠在喉,膈应得慌。
细想想,唐成金还是有点后悔的。
这要是上次他不听从马氏的怂恿,不发狠心打断了唐绍宁的双腿的话,曲辕犁的事情是不是还有可能成了?
可是,上次他脑袋瓜子一热,一冲动,就不计后果的将唐绍宁双腿打断了,这样一来,再加上闺女差点被马氏给送去贼人,所以,他们爷三个的关系,可以说是到了几乎崩裂,没有任何弥合修好的程度。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唉……世上难找后悔的药不是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要是那个小兔崽子能帮着他,把徐家的曲辕犁图纸弄到手,他不但与他重修父子之情,而且还何至于花重金雇佣一个外人?
结果这个外人胡丁文还是个废物点心,不但没办成好事儿,还差点把他给牵连地折了进去。
为什么说是差一点呢?
这是因为他听到了风声不妙,便事先再次出手,给胡丁文送去了大笔的封口费,答应他,只要他不把他咬出来,那他进去之后,他会照顾他的儿女。
唐成金告诉胡丁文,按理说,真要细追究下来,我的行为并不是十分严重。因为我没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你,有人命在身,又虐待继妻和继女,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是跟我唐成金有关系?是不是?
所以说,即使你把我咬出来了,我顶多也就是名誉上损失了,可实质上,我不会伤筋动骨对不对?
而你要是不把我咬出来,那我负担你的儿女将来,你说,你怎么选择?哪个更划算一些?胡兄弟你是聪明人,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唐成金将一大包银子,足有几百两,放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就等着他怎么选择了。
最后,胡丁文终于答应了他,只要你不食言,我胡丁文定然不会把你给供出来,这一点你放心。
最后的最后,江凤芝得到的信儿是,胡丁文被判了流放一千里,宋美娘带着闺女徐宝珠与胡丁文和离,并且带走了近一半儿的胡家家产最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