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臻在江凤芝怀里猛然一抖,下意识地点点头,将小脑袋埋得更深了,带着哭腔细声细语地道,“是,我……我梦里见过她。
我……她,在梦里嘲笑我是商贾之妇,天生就低贱,下作,还诬赖我偷了她风翠玉簪子,羞辱我……打了我二十板子,我……恨她。”
咱们好好清算一下总账
都说往事不堪回首,但是,有些事儿,有些人,不得不叫人记忆犹新,叫人记住一辈子。
就像眼前这位夫人,徐宝臻前世不但认识她,而且还在一处相处了快有五年。
因为她是唐绍宁继母的哥哥的小舅子的妹妹,也就是长了她一个辈分。
所以,这位贵夫人在京城与徐宝臻相处的时候,处处刁难她,就像是自家恶毒的长辈那样,磋磨她,以至于最后,差点没把徐宝臻给逼疯了。
江凤芝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
怀里的小宝臻,乖巧,柔顺,懂事儿,可从小就遭受磨难,结果嫁了人,还要受这等八竿子打不着的所为的亲戚磋磨,真当是她面做的,泥捏的,沙子堆起来的软乎人啊。
“不怕,”她轻轻地拍打着徐宝臻娇小的后背,轻声安慰她,“梦里的事儿,当不得真。但是……老天爷既然叫她来了,而且她到了此地,还敢口出狂言,奶奶今儿个定然饶不过她,你且放心。”
小宝臻心里温暖,趴在奶奶的耳边告诉她,“奶奶,梦里的事儿,也可能是真的。我记得她在梦里的时候,是京城礼部侍郎的良妾,所以,一般京城里的那些姨娘们都叫她如夫人。”
正牌夫人谁跟妾室打交道啊,所以像一个良妾,充其量能走动来往的,也就是跟她地位相同的那些权贵人家的妾室了,当然还有商贾之家的妇人们。
若不是这样的话,徐宝臻前世也不会遭她那般的羞辱和作践了。
江凤芝再次慈爱地宽慰了徐宝臻几句,然后让她出去找太爷爷,告诉他,不要担心,房间里这位所谓的夫人,她会处理好。
徐宝臻很听话地出去了。
江凤芝这才对这位礼部侍郎的如夫人勾了勾手指,似笑非笑地道,“县令大老爷马上就要到了,不知道你这位京城的贵人,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儿?嗯?
想要我们全村人陪葬,这话说得多威武霸气啊?啊?这知道的,你是蛤蟆喘大气儿,吓唬人呢,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是土匪婆子乔装改扮下山,欲意来抢我村里的粮食呢。
呵呵呵……一个大户人家的妾而已,墙角的花儿,出门就没有规矩地摆起了正室夫人的谱不说,还敢口出狂言,大言不惭?你身边的丫鬟婆子几声夫人叫着,你就真当你是牌位上的正主呢?啊?”
那满脸摔得鼻青红肿的所谓贵人,一听这话,登时难堪到了极点,羞得脖子都红了,一张小嘴哆嗦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她又气又急,又惊又吓,居然一时间哑言失声了,干嘎巴嘴,却发不出声来。
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也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脚发软,扶着自家如夫人也都傻了。
江凤芝轻蔑地睨了她们一眼,嗤笑道,“就这小胆儿,出门还敢装正牌夫人?你们这可真是老鼠钻灶坑,想死不待歇气儿滴。
这且不说,自己摔伤了想要拿别人撒威风,还口口声声地要我们柳树村全村人给你陪葬,你这话说得,我呸……你咋好意思说出嘴来的?嗯?
一个做妾的,出门这般嚣张跋扈,视人命为土芥,看来你家大人很宠你,也很疼你啊。不过没关系,一会儿我们县令大人来了,咱们好好清算一下总账。”
狐假虎威玩砸了
江凤芝这次没有疾言厉色,而是一副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得罪一个礼部侍郎的良妾,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似的。
礼部侍郎的这位如夫人,见状,这会儿不是气恼了,而是被吓着了。
吓得她都忘了担心小脸破损,会留下疤痕而失宠了。
她简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她毫无惧怕的江凤芝,心里直打突。
她咋也没有想到,一个乡下婆子,怎么会不怕她是京城里来的贵人呢?
按照她所想象的逻辑理解,犄角旮旯里生活的乡下人,应该惧怕京城里来的贵人,应该见了京城里来的贵人就浑身哆嗦,就应该毕恭毕敬的,遵她为上神一般。
可事实是,这位乡下婆子不但不怕她,反而还发咬一口,指认她是土匪乔装打扮来抢他们粮食的。
我……我,她个贱妇,我要是土匪下山来抢劫,会只带着这么几个人?还是都一个个的是废物?
礼部侍郎的这位如夫人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如果这个疯婆子,真格把她震慑这些乡下泥腿子贱人们所说的话传出去,那……那她就不用活了,她那恨不得弄死她一绝后快的夫人,就能借着这个借口恁死她。
礼部侍郎的如夫人这么一想,不但觉得脸上破皮的地方疼得要命,就是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了。
然后,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低声下气地,来求了乡下婆子不要跟她计较,就听得江凤芝笑呵呵地道,“一会儿县大老爷来了,请这位夫人自己跟县大老爷说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你真的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的夫人,或者是妾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非得将你的行径告知京城里那些大人们不可。
我还听说朝廷有一种官儿,是专门闻风奏对,听到哪家当官儿的,或者是当官的家眷有违礼数和规矩,就不客气地上答天子,对其进行弹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