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怹让你出去查访的时候背着这袋米。另外有人找你搭话的话,跟着他走。”
“就他妈这么点事怹写了三页纸?”我气的一口饭顶在喉咙里,连喝了好几口酸梅汤才顺下去。
“然也。”
“去去去,别闹我。我大概知道她要干嘛了。你先去忙,一会我碰上听不懂的再喊你。”
“好的。”
我把剩下的一坨饭团塞进胸口,拿起喝剩下的酸梅汤葫芦挂在腰间。
由于那口袋没提手不好拿,我干脆把整袋米用袋口的麻绳绑在二妞(约克公爵)的剑上挑着出了门。
往外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拿手拢了拢头发,重新换成月代头的发型。
路过大厅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他妈的,我这奶奶样哪里是什么武士旗本,我这整个一给大名家扛长活的足轻。”
邻近中午,大街上很是热闹。
太阳有些猛烈,我不由得拿手在眉毛上遮挡了一下。
不远处总部机关派来的赈灾食堂车正在咔咔咔的展开变形。
车旁边围了一帮孩子看热闹,眼神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这也难怪,谁第一次看到这玩意确实都会有点震撼。
虽说他本质上就是个运兵宿营车,但是这种食堂车是民用的,里头带厨房带餐厅带中央空调带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就地展开就能接纳几百人的流水席。
也因此这玩意和军用的需求不同,他得基于大型货车改装。
否则你装不下那么多厨房设备不说,吃饭的也只能自己搬桌椅板凳在外面就餐,很是不方便。
当然,货车改装就导致这种车的展开过程要比宿营车慢上不少,展开过程看着特别像什么大型机器人变形。
其衍生的可动手办颇受各位胶佬喜爱,马汉的床头就摆着一辆。
兴致勃勃的她曾经研究过能不能把阿尔弗雷德改装成这玩意,导致阿尔弗雷德离家出走了三天。
“旦那老爷,旦那老爷。”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我吓了一跳。
想起婆婆在信上写的叮嘱。
猛一回头才发现,呼唤我的是街边的一位菜摊老板。
我这才想起来,日语里老板招呼顾客的时候也是喊旦那。
“老板,何事?”
“不好意思这位武士老爷,打扰您了,千万莫怪。我就是想问问,您肩上的是…”
“啊啊,这个啊。这是刚才我从那个车那边领的赈灾米。家中被毁的厉害,我听说这里发米,领了些正打算回去。”
“诶?原来可以不在那边堂吃的啊。”老板惊奇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种赈灾的粥厂都是当场吃的,居然还发米?”
我仔细看了看老板脸上的神情,感觉上不太像是婆婆信上说的人,于是也放下了警惕。
“对啊,老板。您可以去那边登记受灾状况的。按人头发米。”
“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我家里的情况没那么严重,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老板您大义。”
“嗨,我就是个卖野菜的,老爷您高抬了。怎么样,旦那老爷要不要来点野菜?都是自家种的,可新鲜了。”
我一时间没捋明白这话的逻辑。
“自家种的…野菜?”
哦对,骏河她们说过,日语里蔬菜就叫野菜。
“不用了不用了,菜家里还有。家里面的冰箱被砸坏了,好多菜再不吃完就坏了。主要就是没米实在是没办法。这不官军送了粮食来,我赶快过来领一些做饭。”
“哎呀,老爷家中也遭了灾?”
“是的啊,家中被那无边无垠的妖魔掠过,铺天盖地的邪祟如同百鬼夜行一般,连我的居所都被毁坏了。当真是可怖的紧。到现在我和家妻都只能栖身于临时的地洞当中,”
“哎呀,阿弥陀佛,万幸是贵体无事。”老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合十地对我默默行了个礼,我也低头行了个礼。
“那老板,我就不叨扰了。家中还在等米下锅。回见。”
“您走好,祝您一路顺利。”
告别了老板,我扛着米袋子继续在街上闲逛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属于是物理意义的浪人。
“婆婆也真的是,片汤话写了一大堆,关键的信息一个不写。什么叫扛着米袋子出去逛会有人和我搭话。我逛多久是逛啊?逛到哪算一站啊?再说了,我…”
自言自语的我漫无目的的到处溜达着,完全没注意我走的是哪条路。
耳边市场的喧嚣逐渐远去,意识到过于安静的我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阴暗的日式巷子,里面散发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