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布。
张海楼下飞机就不见了。
吴邪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张起灵,他也没问,豌豆射手不是他该操心的人,张家族长在这儿,张海楼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轮不到他去补。
走出机场门口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黑色越野,玻璃黑得能照出人影,驾驶座上的人看见他们出来,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
吴邪拉开后座车门,张起灵坐到他旁边。
车子汇入机场高的车流,黑夜里窗外的大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吴邪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倒是格外的清醒。
脖颈和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绿色不一会儿便侵染了他裸露在外的大半截脖子,隐入人皮面具下消失不见。
忽的,大张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太兴奋了。”
小三爷颤了颤眼睫,睁开眼去瞟手上盖着的温度,又收回眼神,
他只是仰头抚着咽喉轻笑,“我上次坑他们的时候一边爽一边痛苦,就像撕裂成了两半儿,但最后都被数不尽的委屈给淹没了。”
“这一次——”
邪帝没有把话说完,他的生理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做九门的人,没必要太正常,也没必要太有道德。
闷油瓶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愧疚之类的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解府。
解家门前的银杏树绿得正盛,叶子重重叠叠的,如果是白日里,一定会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但此刻,只有层叠的阴影笼罩其中。
阴影下站着解雨臣。
小九爷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的黑色,和面前的吴邪,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往日里的精细和一丝不苟,头有几缕散下来,搭在眉骨上,无端的给他添了几分戾气和锋锐,眼眶下面还有一点淡色的青黑。
看上去又熬了好几宿。
但这身打扮,小三爷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眉尖一扬,没等他开口,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来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吴邪只是出门遛了个弯儿,什么也没生。
小三爷随意的点了点头,跟着竹马往家里走,进门前回头给小哥打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很快回来。
张起灵站在银杏树下,夜色透过缝隙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远远看了眼小三爷竖起的衣领和后脑勺,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怎的,居然有点想替九门默哀。
身后的高冷人类天花板在想些什么崩人设的东西小三爷不知道,但解老板看到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配着那双绿到光的眼睛有点想笑。
比蛇还像蛇。
笑意到了喉间又咽了下去,转头问他,
“要戴个隐形眼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