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上有一层雾气。
没擦。
她闭上了眼。
右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消失在车厢的阴影里。
车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对着后座,风量调到最小一档,几乎听不见声音。
只有动机低低的嗡鸣,和顾清寒的呼吸声。
呼吸声很平稳。
陈曦的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搁在膝盖上。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贴在一起,捏了一下。
很轻的。
跟今天早上在酒店大堂蹭公文包皮面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没回头。
没说话。
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城北。
市法医鉴定中心。
地下一层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日光灯管是新换的,不闪。
江映月坐在工位上。
白大褂没脱。
黑色的狼尾短利落地别在耳后。
桌面右上角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窗口。
一条波形曲线。
心跳的。
曲线很平稳。
标准的安静心率。
三分钟前不是这样的。
三分钟前那条线突然往上蹿了一截,在高位挂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慢慢往下落,到现在还没完全稳住。
她知道那四十秒生了什么。
手机就搁在旁边。
adl话的页面开着。
江映月把笔记本电脑的窗口关了。
右手拉开了工位底下最深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很整齐,法医的习惯,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都有数。
最底层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无线生物信号接收器。
巴掌大的。
她把它拿出来。
拇指摩过顶部那颗信号灯。
绿色的,一闪一闪的,说明链路正常。
她把信号灯按灭了。
接收器放回最底层。
抽屉合上。
锁了。
钥匙收进白大褂的口袋。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