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软尺往前走。
绕过腹部,到左侧腰。
顾清寒的手跟着走。
右手牵着软尺的头,左手在林晚身后接应。
两只手在林晚的腰后面碰了一下,软尺合拢。
她贴得很近。
近到林晚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隔着不到十厘米的空气。
手指隔着布料擦过林晚的侧腰。
不是量尺寸需要的那种触碰。
多了一点。
多出来的那一点,是指腹在腰侧停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轮廓。
林晚缩了一下。
腰往旁边躲了一截。
条件反射。
跟被电了似的。
顾清寒的手顿住了。
软尺还绕在林晚腰上。
两个人的距离没变。
顾清寒的脸就在林晚的侧前方,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丹凤眼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动了。
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就躲了?”
三个字。
尾音往下压的。
不是质问。
比质问更难受。
像一根针,不扎你,就搁在你皮肤上面,让你自己感觉那个尖。
林晚的喉咙滚了一下。
她没说话。
说不出来。
脑子里那台破机器又开始转了,咯吱咯吱的,但转了半天什么都没输出。
顾清寒的手指还搭在她腰侧。
软尺的数字停在那里没人读。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射灯镇流器的电流声。
十八个裁缝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轻了。
陈曦在门口,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贴在一起,捏了一下,很轻的。
帘子响了。
不是换衣间的帘子。
是工作室和隔壁试衣间之间那道厚重的织锦门帘。
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了,金属帘环在横杆上划过,出哗啦一声。
秦瑶走出来。
马面裙。
正红色的马面裙,裙门上织着暗金色的缠枝花纹,裙摆垂到脚面,走动的时候裙褶层层叠叠地翻开又合拢。
上面配的是同色系的立领对襟短袄,盘扣从领口一路扣到腰间,金线走边。
红得耀眼。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红。
是沉下去的、压得住场子的、带着丝绸特有的厚重光泽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