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宫苑。承天殿。
不是真的承天殿。
横店一比一复刻的那个。
但够唬人。
殿门到主台隔了小一百步远,中间铺着正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每隔三步立一根龙柱蜡烛,粗的,手臂粗,蜡油从顶上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圈一圈暗红的蜡泪。
殿顶斗拱藻井挂着六盏十二棱的宫灯,灯里烧的是真火。李姐坚持的。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灯一亮,宾客往两边一站,就是皇家嫁女的排面。”
排面确实有。
宾客站了两排。
影视圈的在左边,互联网圈的在右边,中间隔着三米宽的红毯,楚河汉界。
前三排是熟脸。
导演、制片人、一线艺人,脸往那一摆就是票房保障的那种。
再往后是各家经纪公司的人、品牌方、平台方。
最后两排塞了些请帖上有名字但叫不出名字的。
林晚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先看见了角落。
江映月坐在最角落。
单人桌。远离甜点区。桌上没刀。
深灰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紧得像封了口。
短,素颜,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面前只搁了一杯白水。
旁边的桌子空了半圈。
没人敢挨着她。
不知道是林晚的安排起了作用,还是“法医鉴定中心”五个字本身就自带三米驱散buff。
沈知意坐在左侧第四排,手边立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书脊朝上看不着书名。
无框眼镜,棉麻素裙,身上那股旧墨和檀香搅在一起的气味,搁在满殿蜡烛味里头像个异次元入口。
她的脸冲着红毯尽头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
看戏的笑。
那种“我翻到精彩章节了别催我”的笑。
楚云歌没坐。
靠在殿门左侧的廊柱上,深红色改良旗袍,木簪歪插着,几缕碎垂在脖子边。
殿里不让抽烟,但那根细长的烟杆还是捏在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圈,两圈。
目光从江映月扫到沈知意,再扫到右侧前排顾清寒的位置上,停了一拍。
顾清寒坐在那。
金丝眼镜,脊背笔直,面前的茶杯没碰过。
旁边的人不知不觉跟她隔了半个身位。
楚云歌烟杆停了。
嘴角歪了一下,没出声。
殿门外,唢呐响了。
十二支。
李姐从陕北请的老艺人班子,腮帮子鼓得跟塞了核桃一样,铜喇叭冲着藻井吹,声音在殿里头来回滚,嗡嗡地震。
林晚走进来了。
状元袍,大红绸花,右手牵着红绸。
红绸的另一头在秦瑶手里。
秦瑶落后她半步。
凤冠霞帔,盖头早揭过了。
珠串在唢呐声里碎碎地响,和她腕上那颗铃铛搅在一起,分不太清。
朱红的唇,正红的眼影,一双狐狸眼被宫灯的火光打出一层琥珀色。
她走得稳。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拍了十几年戏练出来的身体记忆,自带内置节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