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在身后落下来的时候,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像棺材盖合上。
林晚脑子里冒出这个比喻的同时,就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要交代在这了。
仓库里黑了大概三秒。
然后灯亮了。
一整排嵌入吊顶的轨道射灯,暖黄色的光从斜上方砸下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片一片的明暗。
林晚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画面。
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堆满灰尘的机械零件,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去。
没有。
这间仓库被掏空了。
挑高至少六米,裸露的工字钢梁漆成哑光黑色,上面缠着几圈工业风灯带,出暗橘色的光。
右侧一整面裸砖墙,没抹灰,砖缝里嵌着射灯。
左侧挂着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底下是碳黑色的金属架,摆着功放和音响设备。
正中间,一张深棕色的重型真皮沙。
三人位,皮面磨出了恰到好处的旧感。
沙前面一张黑胡桃木矮茶几,上面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管药膏,一件叠好的干净卫衣。
角落里有个开放式小厨房,水磨石台面,黄铜水龙头,旁边挂着一排马克杯。
再往里,一道黑色钢制楼梯通往二层阁楼。
栏杆后面露出半张床的边角。
林晚站在卷帘门前面,穿着快被风扒完的病号服,膝盖上带着淤青,锁骨上挂着牙印,嘴唇干裂得起皮。
她看着这间被重金改造过的oft,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提前准备好的。
苏小小从一开始就有这个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后腰上就挨了实打实的一推。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步,小腿肚撞上沙边缘,重心一塌,屁股砸进真皮坐垫里。
沙太软了,腰直接陷进去,弹了两下才停住。
身后传来一声金属咬合的闷响。
咔嚓。
林晚扭头。
苏小小站在门边,右手刚从墙壁上的电子锁面板上拿开。
面板上一排红色指示灯亮了,锁舌弹进门框的声音干脆利落。
重型电子门锁。
六位密码加指纹。
那声“咔嚓”在空旷的仓库里撞来撞去,墙壁回一遍,钢梁回一遍,最后落进林晚胃里,沉甸甸的。
苏小小转过身。
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粘在额角。
百褶裙皱巴巴的,膝盖蹭了灰,球鞋面上溅着泥点子。
她站在锁死的门前,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影子拖得很长,一直拖到林晚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