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那句“小绿茶”的余音还挂在空气里没散干净。
苏小小站在原地,嘴里咬碎的糖渣咽下去。
她垂着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动了。
她从林晚腿上滑下来,动作很轻,没有声响。
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从肩头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单薄的蝴蝶骨。
她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在秦前辈和阿姨眼里,我这么不堪啊。”
声音不大,平静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掉泪。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嘴部肌肉僵住了,来不及收回去。
“晚晚姐姐。”
她叫了这个称呼。
不是之前那种甜腻到齁的撒娇调子,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怕吵醒谁的声音。
“我走就是了。不让你为难。”
说完她转了身。
背影窄窄的,撑不满那件白衬衫。
衣摆在膝盖上方晃着,袖口长出一大截,只露出几根白嫩的指尖。
脚步迈得不快,甚至有点磨蹭,像是在等什么。
但方向是门口。
那个歪歪扭扭的、昨晚连夜补上又被秦瑶一脚踹歪的防盗门。
林晚坐在地毯上。
她看着那个背影。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苏小小之前那些满级茶艺的操作,不是那张偷拍的朋友圈照片,也不是那句“闲人勿扰”。
她想到的是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棒棒糖、圈、指甲油、拆了一半的草莓味夹心饼干。
翻到最底下才有一盒药。
过期三个月的药。
一个人住的屋子。一个人过期的药。
林晚的手动了。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伸出去了,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苏小小的手腕,攥得死紧,指节白。
“瞎跑什么。”
嗓子哑得像被人拿粗砂纸来回搓过。
“我妈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我小学同桌都能说成我对象,你当真?”
苏小小的脚步停了。
她没回头。
但林晚能感觉到那只被自己攥住的手腕,腕骨细得硌手,皮肤底下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秦瑶站在旁边。
她看着林晚攥住苏小小的那只手。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嘴角往上拽了一下,拽得很用力,比哭还难看。
“林晚。”
秦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不是吵架那种高,是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快裂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