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的瞳孔微微震动。
“不要单纯只是想跟上师傅而去强迫自己,”罗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莉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音。
“无论如何,他都会为你们奋战。他的强大众所周知。”罗克深吸一口气,“他为你们铺的路,是希望你们能跟随自己的心再变强。请不要为自己上那么重的负担!”
莉亚的眼眶开始红。
“别忘了,霜穹镜不仅仅有能力。它更是一把利剑!”
罗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声钟鸣。
“是师傅所认可的利剑!”
莉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莉亚公主,”罗克说,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比之前更重,“振作起来。”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把莉亚的银白色长吹得向后飘散。霜穹镜的剑身上,冰雾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罗克的话。
莉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霜穹镜。
剑身上映着她的脸。
冰蓝色的瞳孔里,那个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她看到了疲惫、看到了犹豫、看到了怀疑——看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莉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拉法图那次开始的。那次在魔斗演武上,她看到赵辰和艾娜尔站在一起,看到赵辰看艾娜尔的眼神,看到那种她从未在赵辰眼中见过的温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赵辰身边最重要的人——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是过。
然后她开始拼命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挥剑,一直练到天黑,练到手指流血、肩膀脱臼、灵枢枯竭。她想追上赵辰,想站在他身边,想让他用看艾娜尔的那种眼神看她。
但越练,她越觉得自己不够。
珂蕾尔看出了她的问题。珂蕾尔从来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每次莉亚练到崩溃的时候,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平静地说“再来”。
再来。再来。再来。
莉亚以为自己是在变强。但现在,站在战场上,握着霜穹镜,面对这些杀不死的尸龙,她突然意识到——她没有在变强。她只是在用更多的力气、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汗水,去填补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洞。
那个洞的名字叫“我不够好”。
莉亚的眼眶湿润了。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她抬起头,看着罗克。罗克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朴素的、很真诚的、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信任。
他相信她。
赵辰也相信她。
她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
莉亚握紧了霜穹镜。
对啊。
霜穹镜不是释放能力的工具。它是我的剑。
从断熔之崖共鸣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我的一部分。不是因为我赋予了它名字,不是因为我学会了如何使用它的能力,而是因为——它选择了我。
在我最迷茫、最脆弱、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时候,它出现在我手里,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
莉亚的手指不再抖了。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她的目光变得清明了。
霜穹镜的剑身上,冰雾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流动。不是那种向外扩散的、覆盖一切的、像暴风雪一样的冰雾,而是一种向内收敛的、凝聚的、像冰晶核心一样的冷光。所有的寒冷都被压缩到了剑刃上,压缩到了极致,压缩到剑刃本身的温度在急剧下降——零下一百度、零下一百五十度、零下二百度。
剑刃变成了透明的。不是水晶的那种透明,而是虚空的那种透明——像一道被凝固在空气中的裂缝,像一扇通往绝对零度的大门。
莉亚看着霜穹镜,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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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剑说,还是在对罗克说,还是在对赵辰说,“让你等太久了。”
远处,珂蕾尔站在北区的钟楼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阖着,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城区,落在南区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上。
她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了,不是听到了,而是感觉到了——那种只有同样持有冰系魂契的人之间才能感觉到的共鸣。莉亚的灵枢频率变了。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纯粹了。像一杯浑浊的水突然沉淀下来,所有的杂质都沉到了杯底,上面的水清澈见底,干净得不像真的。
珂蕾尔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的表情。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从拉法图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她看着莉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挥剑,看着莉亚的手指流血、肩膀脱臼、灵枢枯竭,看着莉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城墙上呆,看着莉亚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她知道莉亚在钻牛角尖,她知道莉亚在强迫自己,她知道莉亚在用错误的方式追求一个正确的东西。
但她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