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嫣怔怔地看向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瘦到皮包骨头的手,苍白到透明的皮肤,好似一戳就破。
可其中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竟让她感到心安。
这与谢长音带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源自长辈的宽广深厚的安定感。
她抬头迎上云蘅的目光。
那道目光好像能将人看穿,却并不尖锐,也没有审视或是打量的意味,仅想让人对她倾诉所有的心事。
“师尊。”纪兰嫣下意识说道,“宗门近来讨论的中州大比一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宗门参与?”
云蘅唇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宗门不会参与此次大比。”
纪兰嫣:“那你也不要……”
云蘅收回手,止住她的话头,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大师姐,她平日里有没有欺负过你?”
“她……”
纪兰嫣哪里能在云蘅面前藏得了心事。
即便她支吾着不肯明说,但迟疑和闪躲的眼神,也将答案明白写在脸上。
云蘅支着侧脸,也不追问,只含笑说起往事:“你大师姐小时候爬树,从树上摔下来,脑袋磕到地上的石头。”
纪兰嫣惊讶道:“啊?她那时磕坏脑袋了么?”
云蘅:“她不哭也不闹,顶着满脸血来找我,说头好疼,不舒服,问我是怎么回事。”
纪兰嫣问:“然后呢?”
云蘅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说,她被石头偷袭了,她信以为真,二话不说便提着剑,去把那块石头给砍了。”
纪兰嫣想象着小小的谢长音,顶着一脸血,严肃认真地砍石头,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难怪谢长音那么神经,原来打小就把脑子给摔坏了。
她与云蘅聊了许久,直到庄晚端着药进来才告辞离去。
纪兰嫣直接跑去侧殿找谢长音,扯着她的衣袖问:“师姐,你小时候还爬过树?”
谢长音动作一滞,转身背对她:“没有。”
“你还拿剑砍石头?”
“没有。”
“瞎说,师尊都告诉我了!”
谢长音冷着一张脸不吱声。
“不准不理我!”纪兰嫣在她身边故意凶她,“说话!”
“……话。”
第二日,纪兰嫣于主殿中奉上一盏清茶,向云蘅行了叩拜大礼。
迟了四年的正式拜师礼,终于在这一刻圆满礼成。
云蘅端坐于殿中,三位徒儿侍立一旁。
玉露峰主殿大门敞开,各峰峰主与长老携礼前来探望。
连刚闭关没几日的烛浪也被赤影拎了出来,一路带到玉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