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乱葬岗回荡,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
夙莲盯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只会瞎嚷嚷的女人,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气,莫名其妙就灭了个干净。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怕死怕成这副德行,不知羞耻的话倒是张嘴就来。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真想切开看上一看。
夙莲盯着她瞧了半晌,眼底翻涌的杀意渐渐退去,最后化作一声极其烦躁的“啧”。
手腕翻转,悬在镜辞眉心的短刀化作一缕黑雾,消散在风中。
她抬脚踢了踢镜辞的小腿。
“没一点儿出息。”
耳边没了那渗人的嗡鸣声,镜辞这才试探着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见刀收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呼出一团团白雾。
还好。
这坏女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夙莲没再搭理她,转身往回走。
镜辞连忙爬起来,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碎雪,快步追上去。
“姐姐……你、消气了?”
夙莲脚步不停,侧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眼中三分嫌弃,七分无语。
规则就是规则,漏洞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既然已经对天道起誓,誓言未破,便不可反悔。
这蠢货虽然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但也确实抓住了誓言的漏洞。
只能算自己倒霉,信了这两个女人的邪。
镜辞全当看不见那眼神里的嫌弃,厚着脸皮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勾住夙莲的衣袖。
“姐姐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夙莲一把甩开,径直走向城门方向。
“夙莲姐姐,你想不想喝酒?我屋里还有两坛酒,回去陪你喝好不好?”
“谁要喝你的酒。”
“那我喝你的也行啊……”
十里之外的高坡上,风雪未歇。
云蘅撑着青竹伞,笑着望向雪地里那一前一后的身影。
少废话
冬去春来,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屋檐下的冰棱化作春水滴答落下,街角的枯枝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客栈二楼,窗扇半开。
夙莲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冷透的茶杯,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杯上,而是越过窗棂,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几个曾被她断言“活不过冬天”的小崽子,此刻正蹲在街角最避风的地方。
她们面摆着几个做工粗糙的木雕。
最大的那个女孩正举着一只木刻的小老虎,跟一个过路的散修唾沫横飞推销着。
那散修被缠得烦了,丢下一枚下品灵石,拿走了那个丑得要命的老虎。
女孩欢天喜地的把灵石塞进怀里,几个孩子缩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