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得知此事后,一直耿耿于怀。
在她看来,你我二人皆是天赋异禀、身负无上体质之人。
诞下的孩儿理应天赋卓绝,身怀绝世根骨,断不该做一个血脉寻常、体质普通的泛泛之辈。”
听闻此言,周离当即嗤笑一声,心中满是不以为然,直言道:“她倒是有资格挑剔旁人?先不说别的,她自己又是否真正掌控了幽毒圣体?”
“到头来还不是辗转依附各方强者,最后沦为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手中的坐骑与玩物,身不由己,受尽牵制。”
话语直白犀利,句句戳中秦弄玉过往的狼狈与不堪。
海问香脸色微微一变,闻言之后,也顾不得脚下还被周离握在手中,抬起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胸口,以示不满。
“夫君休要这般言语诋毁我的娘亲。”她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纵然有万般不是,可终究是生我养我的至亲,旁人可以非议,你却不该如此直言嘲讽。”
周离话音落下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一时气头上口无遮拦,全然忘了海问香夹在中间的难处。
他讪讪一笑,不再继续数落,重新将她的小脚护在掌心,放缓了动作,态度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是我失言了。”周离放柔语气,看着眼前眉眼间带着薄怒的佳人,诚恳致歉。
“我并非刻意贬低她,只是一想到她因体质之事苛责咱们的女儿,心中便有些不悦。”
海问香神色稍缓,轻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可血脉亲情割舍不断,我只盼她日后能少些执念,安稳度日便好。”
“放心吧。”
周离微微俯身,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笑意里带着几分霸道,“往后我会注意分寸,不过你也记得捎话给她,珺珺是我的女儿,轮不到旁人随意轻视。”
“若是她执意心存偏见,处处苛待孩子,那本殿下可就不会再客气了。”
海问香心头一动,追问道:“不客气?你打算如何?”
周离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坏笑,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戏谑道:“自然是把她最引以为傲、视若珍宝的宝贝女儿,也就是你,彻彻底底吃干抹净,让她明白招惹我的下场。”
“你!”
暧昧的话语入耳,海问香整张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再次抬脚轻轻蹬了他一下,娇嗔道:“夫君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张口便是这般轻薄话语,实在讨厌。”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回归轻松嬉闹,方才谈及亲人带来的沉闷,也被这一番打趣冲淡了不少。
说笑过后,周离敛去脸上的戏谑,转而想起另一件挂心之事,正色问道:“对了,许久也没听闻无妄的消息,她如今境况如何?”
提到无妄女,海问香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
她缓缓摇头,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愁绪:“情况很不乐观,随着她自身修为不断精进提升,体内多年依靠的无妄丹药力已经被尽数消化,再无半点药效可以依托。”
“可潜藏在她经脉与丹田深处的帝恨之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被修为催动得愈凶猛暴戾。”
“如今她拼尽全力,也仅仅只能勉强压制,照这般态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彻底失控。”
帝恨之炎乃是天地间至邪至烈的圣火,一旦彻底爆,足以焚尽肉身、摧毁神魂。
寻常修士沾之即亡,无妄能撑到如今,已然是靠着惊人的毅力与机缘苦苦支撑。
周离听完之后,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眸光沉沉,思绪飞运转,盘算着可行的办法。
无妄女一路相伴,亦是值得信任的仆从,如今身陷险境,他断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海问香,语气笃定:“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帝恨之炎霸道无双,单凭她一人之力,迟早会被圣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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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探望完三哥之后,我便动身前去寻她,出手助她稳固修为,压制异火,帮她渡过这道生死难关。”
海问香微微颔,心中稍稍安定,有周离出手相助,无妄便多了几分生机。
就在二人商议妥当,话音落下的瞬间,前行的马车缓缓放缓度,车轮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殿下,夫人,皇城宫门已到,请二位下车。”
清脆的通报声打破了车厢内的私密氛围。
周离闻言,顺势将海问香的双脚轻轻放下,细心为她重新穿好罗袜与绣花软鞋,动作温柔细致。
海问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与髻,敛去脸上所有的娇羞与慵懒,重新恢复成端庄温婉的模样。
周离掀开一侧的纱帘,明亮的天光涌入车厢,映入眼帘的便是巍峨耸立、气势磅礴的皇城宫门。
朱红大门威严厚重,宫墙连绵万里,侍卫甲胄鲜明,身姿挺拔,周身散着皇家独有的肃穆气场。
储位纷争、手足隔阂、帝王算计昨日听闻的一幕幕再度涌上心头。
周离望着眼前这座牢笼一般的皇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香宝。”
他伸出手,温柔牵住海问香的柔荑,“我们一同去见见三哥。”
二人相携,迈步走下马车,一步步踏入这座暗流汹涌的皇宫,朝着深处的武德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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