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就是欺软怕硬!”
柳双双垂眼看他,尚且青涩的少年介于孩童与成年人之间,隐约能看出眉宇间的桀骜不驯,眼里满是不服与愤怒。
她忍了忍,没说出什么“人还没走远,你赶紧追过去杀”、“你怎么不怪罪魁祸首,反倒把怨气撒在我身上”之类的话,脸上却已经完全没了表情。
隐隐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蔓延。
“狗剩哥,别说了。”察言观色的喜儿,也就是差点被人砸下来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抓着少年的手,眼眶红红的,还带着点哭腔,“不,不要吵架。”
另一个通风报信的小桃,也怯怯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的孩子也抽咽着,不安地围在了男孩的身边,这仿佛成了他的后盾,也成了他的枷锁。
狗剩握紧拳头,梗着脖子,到底还是不吭声了,他反手将不懂事的孩子们护在身后,到底知道谁才是管饭的那个,他忍气吞声,低下了头,服了个软,“抱歉,嬢嬢,是我惹来了麻烦,说错了话。”
“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半大的少年扑通跪在地上。
“狗剩哥!”
“哥哥!”
少年背脊挺直,伸出了满是伤痕和厚茧的手,高高举起,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藤条抽打。
然而,比藤条先来的,是身后弟妹们饥肠辘辘的声音。
“咕~”
长长的饥鸣声响起,狗剩紧抿双唇,他低垂着头,挺直的背好像也弯了些,少年闷声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弟弟妹妹们还小,经不住饿,能不能,先……”
他喉咙滚动,胸前那股气彻底散了。
“求您,先让祂们吃口热饭吧。”
就在狗剩准备磕头的时候,一个钱袋落在了他跟前,头顶传来一贯冷漠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今天有贵客上门,不做饭了,带祂们出去吃。”
狗剩下意识抓住了钱袋,护在怀里。
说完,粗布鞋面的主人也没有停留,就径直往屋里走了。
“哥!”
“狗剩哥,你没事吧。”
直到干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主屋里,七八个小孩见状,才敢围在狗剩身边,像一团团毛绒绒的小鸟。
狗剩感觉被捕兽夹擦过的小腿隐隐作痛,却也是勉强站了起来,看着昏暗的前厅,他抓着尤带余温的钱袋子,双眼微闪,隐隐带着些许暗喜。
终于来了吗?
对于柳双双罕见的大方,狗剩并没有领情,反而认为是她害怕被惩治,方才故作大方,然而,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他已经偷偷告诉了那前来送旧衣的嬷嬷,她克扣了善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