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把数据截图递过来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
“程度那边建议立刻抓人。”
苏哲靠在椅背上,把截图看了两遍。
“不急。”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程度的号码。
“程度,砸店的人锁定了没有?”
“锁了。盘古商圈后台有街区公共duifi的接入日志,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砸店区域的三个监控探头同时被人用黑胶带遮住了。但他们不知道,探头旁边的环境传感器也带摄像功能。三个人的正脸都拍到了,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糕点铺收卫生费的板寸头。”
“另外两个?”
“安居物业的合同工,户籍信息和手机轨迹都调出来了。三个人凌晨一点四十从虎哥名下一套公寓出,目的地全在被砸的四家店。”
“虎哥本人呢?”
“在家。但他的手机在一点二十五分给板寸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三分二十秒。”
苏哲把电话换了只手。
“继续盯。虎哥什么时候准备出来搞事?”
“线人说后天,他在召集人,准备在街区广场搞一个维权集会,带上物业的保安和几十号合同工,闹出声势来。”
“后天。”苏哲把日历翻了一页,“够了。收网。”
后天。
文德桥街区广场,上午十点。
虎哥带了五十多号人,清一色黑t恤,从街区西口浩浩荡荡走过来。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敞着领口,脖子上挂了条金链子,在阳光底下晃。
几个商户缩在铺子里,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从缝隙里往外看。
广场边上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堆着横幅和扩音器。
虎哥跳上广场中间的花坛台阶,接过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弟兄们!政府搞什么数字平台,就是要把我们安居物业——”
第一个字刚落地,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警笛。
不是一辆警车。
七辆。
从街区东口、西口、南北两条巷子同时开进来,把广场四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特警从车上跳下来的度比虎哥放下扩音器的度快得多。
程度穿着防弹背心,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没有扩音器,但他的声音传出去比扩音器还清楚。
“胡志强,京州市公安局,涉嫌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现依法对你实施拘留。”
虎哥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了最后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跑,两个特警已经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了。扩音器从手里滚出去,咚咚咚弹了三下,碎在花坛边。
五十多号人全部被要求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分钟。
没放一枪,没有拉锯,没有谈判。
程度的人从面包车里搜出了六本账,从虎哥车上搜出了两部手机和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里装着一沓借条和三十多份空白的物业合同。
借条上面有十几个商户的签名和手印,金额从两万到十五万不等,利息写得含含糊糊,但程度一眼就看出那是高利贷的格式。
当天下午三点,苏哲在市政府新闻布厅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依法取缔安居物业,由市属国资委直接接管文德桥街区物业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