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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洪桥村村民代表大会。
苏哲没有坐主席台。他站在村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面,旁边摆了一台投影仪,对面墙上挂了一块白布。
到场的村民比预想的多——不光是三个村的代表,连旁边两个不在征地范围内的村子也来了人,站在院墙外面踮脚看。
苏哲讲了二十分钟。
没用ppt。盘古系统的界面直接投在白墙上,他一边操作一边讲。有机蔬菜的溯源流程、温室大棚的设计图、预期亩产值的对比表——都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最后他说了一段话,不长。
”在座的各位大部分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我苏哲做不了的事不会开口。今天这个方案,不是让你们放弃土地,是让你们的土地更值钱。以前一亩地种菜挣一万二,以后接入这套系统,保底两万五。低于这个数,差额由京州市政府补足。白纸黑字,今天就签。“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那个叫王大壮的壮汉站在人群最前面,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敌意变成了一种拿不定主意的纠结。
他旁边的一个老太太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王大壮低头听了,又抬起头看了看投影上的数字。
”签。“他说。
签字仪式很简陋。一张折叠桌,几支圆珠笔,村民代表们排着队在协议上按手印。
苏哲站在旁边看着,一直没坐下来。
签完字以后那个种了四十年菜的老头走过来,摸了摸后脑勺。
”苏市长。“
”嗯。“
”今天下午信号不好。你那个手机上的种菜系统,能不能也给我装一个?“
苏哲笑了。整整两天来第一次笑。
”明天让人来给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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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锐在苏哲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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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国土厅的红头公函。
”关于京州市跨江新区南岸勘探作业合规性复核的通知“。
措辞很官方,意思很明确:京州暂停一切南岸勘探活动,等候省国土厅的”用地合规性复核“。复核周期——未注明。
苏哲拿着公函看了半分钟。
然后折了两折,塞进夹克内侧口袋里。
”去订明天去省城的高铁票。两张。“
”第二张给谁?“
”叫上老丁。“
高铁从京州到省城,四十七分钟。
丁家成上车以后一言不,一直到列车过了第二个隧道才开口。
”赵达功。“
苏哲正在翻手机上的新闻,没抬头。”嗯。“
”国土厅那个副厅长叫钱宏志,是赵达功党校同学。两年前提拔的时候赵达功给打的招呼。“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丁家成压低了声音——其实商务座就他们两个人,但习惯使然。”我前两天让人查了查赵达功儿子赵启明的企业。吕州有一家矿业公司,叫鑫达矿业。赵启明持股百分之十五,这部分股权是去年底从陆景和的一个朋友手上转过来的。等于是干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