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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测量船四小时前撤离了。但我们的蛙人小组在矿区海底八百米深度现了三个不明标记物。圆柱形,直径约二十公分,表面有声呐反射涂层。初步判断是被动式声呐定位浮标。“
苏哲把手机收起来。
丁家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买回去的票改签一下。我要先打个电话。“
他走到离大楼门口约三十米的一棵银杏树下面,把加密手机拨了出去。
”舅舅。之前那条船走了。但它走之前在海底丢了东西。“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顿。
”什么东西?“
”声呐定位浮标。三个。“
刘建国没有马上回话。背景里有隐约的动机嗡鸣声,听着像是在指挥室里。
”位置坐标过来。我让人处理。“
”处理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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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标捞走,不留痕迹。他们以为标记了位置,下次回来一看——什么都没有。“
苏哲把坐标了过去。
挂电话之前刘建国多说了一句:”小哲,深海这个圈子比陆地上小得多。你在这里挖了什么,别人迟早会知道。做好准备。“
”我知道。“
苏哲收起手机,走回丁家成身边。
银杏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省委大楼灰色的台阶上。
”走吧,回京州。“
他迈下台阶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七楼的窗户。窗帘没拉上——沙瑞金是不是还站在那里,看不清楚。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海底那三个浮标。
有人在给他的矿脉做标记。做标记,是为了下次来拿。
苏哲裹了裹夹克领口。秋风灌进袖管里,凉得彻底。
信标比苏哲想象的要小。
三个银灰色圆柱体并排躺在程度铺着黑布的桌面上,每个大约小臂长短,外壳覆着一层暗绿色的声呐反射涂层。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表面结了一圈薄薄的藤壶壳。
陈默戴着橡胶手套,拿一把精密螺丝刀把第一枚信标的后盖拧开。电路板的布局很规整,元器件排列得紧凑而高效——这不是民用级别的手工。
“电池是银锌一次性电池,设计寿命至少两年。”陈默把电路板翻过来,用放大镜看了看背面的蚀刻标识。“制造商代码被磨掉了,但pcb的层数和走线风格——我见过。”
“谁的?”程度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
“jastec。东瀛海洋研究开机构。他们给深海观测网做的信号中继节点用的是同一套架构。三年前有篇论文在《深海研究》期刊上,附了电路原理图。我做盘古系统水声模块的时候参考过。”
程度的脸色不太好看。“军用的?”
“准军用。这种信标的民用版本在市面上买得到,但——”陈默指了指电路板角落一颗黑色的芯片,“这个加密通信模块不是商用件。我刚才接了示波器,它每隔六小时送一个十二字节的脉冲信号。频率跳变模式跟gs完全不同,是军事通信体系里常见的扩频跳频混合编码。”
苏哲坐在实验台对面,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陈默把第二枚信标也拆开——内部结构跟第一枚完全一致。
“信号给谁了?”
“我截获了最近一次脉冲的上行链路数据。它对准的是一颗低轨通信卫星,轨道高度大约六百公里。卫星的运营方注册在新加坡,公司叫亚太海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陈默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一张股权穿透图。从新加坡壳公司开始,经过两层开曼群岛的spv,最终控股方指向一个名字——东洋海洋技术研究所。
“宫本慎介是这个研究所的外聘高级顾问。”陈默补充了一句。
程度骂了一声。具体内容苏哲没听清,但语气不善。
苏哲把那张股权图看了两遍。线索闭合了:高明远泄密、金承赫接头、测量船侦察、海底埋设信标——都是同一张网。宫本慎介不是个人行为,他背后是一套运转成熟的情报链条。
“信标的定位精度多高?”
陈默想了想。“十二字节的数据包里包含经纬度和深度信息,精度大概在正负五米。对于深海矿产勘探来说——这个精度意味着他们已经知道矿脉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