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头晕。
陆淮栀心事重重地跟着程景延离开,到市局门口,不由回头,目光望向蒋闻舟办公室的窗口,可那里却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清楚。
黑色迈巴赫停到路边,程景延催促着:“走了,阿栀。”
陆淮栀要送程景延回家,全程坐在车上没说过话,黎夫人那边动了火气,影响两家关系,他作为晚辈还得去道歉,想起这些明明和自己没关系,却莫名其妙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的事情,心里闷闷地始终提不起劲。
程景延体贴道:“阿栀,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家去吧,我知道你压力很大,这次的事情太意外,我完全没有想到,给家里添麻烦,父母那边如何交代,该是我自己去面对,与你无关。”
陆淮栀神情疲惫:“一起去吧,我也有话要说。”
程景延:“你相信我吗?”
从见面到现在,陆淮栀没问过半句与案情相关的事,没有指责也没有质问,程景延略带期盼的视线望过去,本想抓住那双手,可又能感受到陆淮栀的情绪不佳,身体语言是有些抵触他的,便没有轻举妄动。
果然,陆淮栀听到他这样问,有些不解的接话:“你杀他干嘛。”
完全没有理由啊。
既没有利益的冲突,又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没有迫切的杀人动机,更何况大家相处这么多年,陆淮栀很清楚的知道程景延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对待感情方面,向来理智冷漠,平常表现出来的状态也并非是非言喻不可,没有轰轰烈烈的投入过任何,对方要走就走了,他并非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又何至于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陆淮栀是不相信的。
程景延松一口气:“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别的,他都不在乎。
到达程家别墅后,车子驶入庭院,男人下车和陆淮栀往家门口走,陆淮栀提前叮嘱几句,告诉他黎阿姨很生气,一会儿得小心些说话。
程景延从小就是依仗着黎夫人,看她脸色长大的,应对这些场合也是信手拈来。
他正安慰陆淮栀,说没关系,自己可以处理,谁料下一秒推开门,在完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一个耳光狠甩在脸上,“啪”地声脆响。
程景延脸被打偏过去,口腔里也漫出腥甜的血气,足以证明眼前人下手之狠辣,脸侧肿胀刺痛。
陆淮栀下意识挤上前来拉架:“阿姨。”
程景延拦住他,把人按到身后:“我没事,阿栀……”
他说:“让我自己处理。”
第78章迷途→
陆淮栀脚底打滑,腰骨撞到门边。
程景延从小到大在黎夫人身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是知道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出于早年间的情谊,自己不希望朋友受到什么伤害,这时本想挤上前来阻拦,但对方却把他死死压制在身后。
黎夫人堵在门口,妇人脸上的表情冷下来,她身上披着的是水墨画晕染开来的蚕丝睡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带子,眸色中染着狠戾,显然是要秋后算账来的。
陆淮栀有些担心地抓住程景延的手臂:“景延哥。”
程景延像堵墙一样,牢牢护着他,挡在身前。
黎夫人也没客气,视线冷冰冰地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她气势强大的逼近,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程景延的脸上,响动比之前更大。
陆淮栀嗓音发紧:“阿姨……”
黎夫人没做理会,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去,她像是早想好了,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照着之前动过手的位置,又扇,再扇,一连扇了五六次。
一声接着一声地响。
陆淮栀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管家抱住:“小少爷,你就别管了。”
黎夫人瞪着程景延:“跪下。”
程景延半点没犹豫,双膝一屈,便跪在门口,他背脊直挺挺的,态度十分端正,但把头微埋下去一些,以免显得挑衅,既是寄人篱下,自然要以投靠人马首是瞻。
看他态度软弱又不反抗,黎夫人好歹冷静下来,忍住了不再动手,但却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程景延是什么身份,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程先生能有一个私生子,就能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尤其唯独的婚生子已经离世,剩下的人想要上位,就都各凭本事。
程景延头垂下来:“知道,母亲,是我有错。”
黎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道:“你要养小情儿,养他十个八个的,我都不会管你,但我今天很生气,我气得是你没有能力处理干净后续的麻烦,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要惊动父母来给你擦屁股。”
“让一个小情儿贴脸,死在你家门口。”
“干什么?他在威胁谁?”
程景延连忙解释:“母亲,这件事情是我办得不妥,儿子有错,以后也会长个记性,但……此事还有内情。”
黎夫人问:“什么内情?”
程景延视线为难往后,看陆淮栀一眼,但又不得不说:“我留言喻在身边,是看他可怜,他身负巨额债务,图钱才和我在一起,这几年我们维持着这样的关系,言喻也并非无端生事的人。”
“但前几日,他突然和我说……说又遇到喜欢的人了,决定结束这样不健康的关系,提出要和我分开。”
程景延本就只是想找个干净的床伴,成年男人有正常合理的需求,又不想招惹感情上的是非,这个不行了那就换下一个,在二代圈子里实际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自然是同意,并且念及往日情分,也给了他足够的钱和房产,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表达任何的不满。”
“本来今天他就要走,昨天晚上约我最后碰一面,感谢我这些年对他的照顾,谁曾想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趁我睡着之后跳下去。”
程景延觉得冤枉:“母亲,你信我,儿子清清白白,不怕被别人查,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内情,是有人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