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数目我不清楚,但他至少成交了十几二十单的生意,不然他们家的大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是他在谋财害命,坏事做尽,你们一定不能让他太早出来,无论如何都得给我留一条活路。”
蒋闻舟摆摆手,示意孟昊把方行带走,换凌鹏过来继续审讯,孟昊略微担忧的看他一眼:“蒋队,中午休息一下吧。”
蒋闻舟眉间蹙起来:“时间紧迫,赶紧去。”
孟昊知道他工作狂,事情不做完也是无心休息的,只好加快推进的速度。
凌鹏过来正好撞见方行离开,男人看他视线闪躲,目光回避,便知这混蛋为求自保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掉链子,没用的东西。
他们干的什么勾当,自己心里最清楚,和警方对着咬,死不认账还有一线生机,期间但凡有一个人松了口,一个供一个,牵扯出一连串的,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若让他从方行身上得些好处,享受过几年,那也好说,可问题是一毛钱没捞到,心源还没了,他本来就和上线那边没法交代。
结果方行这边还闹出人命,惊动了警方,事情没办成不说,还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就算这次侥幸能够逃脱出去,他也要伤筋动骨,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了,看见方行自然气不打一处来,挣扎着扑过去就和他扭打在一起。
“方行,你个混蛋、蠢猪,老子当你是同乡,好心带上你一起发财,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
凌鹏两只手也被铐住,做不了太大的动作,只和方行像两条上岸的鱼,翻滚着摔在一起,踢打撕咬,破口大骂。
“你他妈就活该穷一辈子。”
孟昊很快带领警员把这两人分开,各自训斥了几句,当着警察的面都敢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蒋闻舟待在房间里听见门外动静,非常淡定,动也不动地垂着眼拿笔记录。
凌鹏被押着进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擦伤,他满是不服气地被按进讯问椅里,带着狠劲儿,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战斗状态狠瞪着蒋闻舟。
蒋闻舟却不理他。
男人连个多余的眼色都不给,沉默着拿笔在纸页上梳理案情,把密密麻麻繁复如蜘蛛网的人物关系,逐一做了拆解。
孟昊等在旁侧,又饿又困,疲得直打哈欠,心想蒋闻舟刚刚还着急审讯,这会儿又不开口,有这时间等着,不如抽空下楼吃顿饭了。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身旁的蒋闻舟倒坐得板正,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提了起来,像是永远都不会垮下去,正义的气势压人一头。
直到凌鹏周身戾气被磨掉,从一开始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状态,变成如今浑身刺挠,腿一直抖的焦躁情绪,坐立难安又动弹不得。
一句话没说但却口干舌燥,到后来不得不开口求助:“我要喝水,给我拿杯水。”
孟昊看了蒋闻舟一眼,蒋闻舟点头,自己才起身去接水,满满的饮用水拿纸杯装了两次,好不容易将喉间的嘶哑干裂给浇熄下去。
蒋闻舟收起手中的资料,抬眼看他:“方行已经把你们干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你想好了没?”
凌鹏终于不口渴了,但却没来由的心虚,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支支吾吾地:“我,我想好什么?他那都是在污蔑我,他有证据吗他?他自己伤天害理还想把我给拖下水,他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
“你们警察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罪,张嘴就胡说八道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蒋闻舟淡定道:“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凌鹏畏畏缩缩地喊:“我,我想什么我想?”
蒋闻舟镇定自若,有条有理地同他分析利弊:“当然,你可以不供出你的上线,但方行已经招认了他把孩子接到城里,是和你谈好了一笔生意,至于这桩生意嘛……”
蒋闻舟话锋一转:“我们的法医在尸检时并没有查出孩子的心脏有问题,而在医院负责出具手术通知的医生在听到风声,就马不停蹄地连夜出逃国外。”
“他在害怕什么?”
“医院的这条线断了,你们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这名医生身上,如果警方追得太紧,这名医生就很有可能会被灭口,这叫再次斩断证据链。”
“我相信这些事情,在你们内部也很常见吧。”
没有用的人,甚至有可能牵扯出更多更大利益链的人,就应该被除掉。
凌鹏脑子比方行活泛,听懂了蒋闻舟的暗示,这也就是说,如果警方在他身上追查到过多的信息,凌鹏即便是嘴硬不说,硬扛下来。
他们的上线也会因为担心泄漏,而去清洗与凌鹏相关的证据链,其中就包括凌鹏的家人,以及那些来路不明的钱财流向。
凌鹏终于慌了:“我,我……”
蒋闻舟抬手敲敲桌子:“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只有协助警方尽快破案,你和你的家人才能平安。”
凌鹏捏紧了手,思绪混乱,双腿控制不住抖得更加厉害,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后,他背脊一垮,终于妥协。
“我,我还有一个上线,他是‘裂风堂’的老板,叫陈望月,我没见过他,但手里的路子都是报给他手底下的管事,结算交易和行程发布也都是由他们通知。”
两个人的笔录总共做了六个小时,每人吐出一点信息,也算是能把证据链给串起来。
蒋闻舟拿着资料离开审讯室,孟昊追在他身后:“蒋队,这个陈望月我倒是听说过,市里的纳税大户,和咱们魏局还有好几个支队的领导都很熟,他在民间声望还挺高的,也做慈善,往福利院里捐了不少钱,还资助了许多贫困学生。”
“如今没有明确的证据,就凭凌鹏的几句口供,我们直接上手查他,恐怕有些困难。”
蒋闻舟面无表情:“有什么困难?”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要查。
“凌鹏和陈望月的事情我们慢慢来,贸然拿着这条口供去问话,自然容易打草惊蛇,对方只要咬死了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
蒋闻舟想了想:“你这样,还是把调查的警力重心放到医院,让他们误以为凌鹏供的是医院这边的信息,然后安排便衣去盯着‘裂风堂’,再抽时间把程家那位黎姓长辈黎尊和陈望月之间的经济往来查个清楚。”
根据凌鹏供诉,他到手的钱就是从陈望月那边拿到的,而这笔钱的源头却又是齐明从银行取出,以现金行贿的方式流向了黎尊。
几个人至上而下的关系不言而喻。
蒋闻舟下楼梯的时候撞见谭玫上楼,谭玫手里抱着资料,正好和他说:“蒋队,纵火的案子有着落了。”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在案发起火前,有一名身着黑衣黑裤黑鞋黑帽黑口罩,身高约一米八,体型精壮偏瘦的男性进入咖啡厅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