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好了絮棉,长柳又从?屋里扛了一张桌子出来?,擦干净以?后拿出来?那两匹布,开?始画线裁剪。
路哥儿和柏哥儿的身?量差不多,但他?还是裁得稍微大了些,毕竟两个人都还小,以?后还要再长个子呢。
院子里的光线足又不刺眼,长柳干起活来?很麻利,不大一会儿便裁好了一件,迭好以?后放在篮子里,然后准备裁另外一件,结果柏哥儿这时领着人回来了。
“哥夫,我回来了。”柏哥儿挎着小篮子,高高兴兴地喊着,“嫂子要买东西呢。”
一听这话长柳立马放下手中的剪子迎了上去,笑着问:“嫂子,要,要点儿什么呢?”
大张嫂没有立马回,而是道:“我瞅瞅你的铺子里都有些啥。”
“哦,好,好。”长柳赶紧带着大张嫂过去,柏哥儿则自?觉地接下了裁衣的活儿,按照上面画好的线仔细地剪着。
摸着那布料,柏哥儿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欢喜。
他?马上就要有新衣裳穿了,是哥夫给他?做的,他?想,哥夫对?自?己?这么好,以?后在家?里一定要更加卖力地干活才行。
长柳领着大张嫂去了铺子前,两人趴在窗台上朝里望。
倒不是不让人家?进去看,而是小偏房的门是开?在柏哥儿屋里的,而柏哥儿的房门又是开?在堂屋里的,所以?得绕一大圈,不大方便,因?此长柳想着挣了钱以?后还是要把这老屋拆了重建最好。
“嫂子,我,我这刚开?张,进的货还,还不多,你看你有哪些短缺的,过两天我家?青松去,去拿重阳的货时,一并给带回来?。”
大张嫂一听,惊喜道:“你们还卖重阳的货呢?”
长柳点点头,笑着:“卖呢,茱萸、菊花、菊,菊花酒,都,都有的,嫂子。”
“哎呀,有头脑有头脑,”大张嫂止不住地夸着,又看了看架子上的货,想了想后道,“我拿半斤酱油吧,再拿二两灯油,丝线给我来?两绺,顶针拿一个,我的那个被黑娃给我弄丢了。”
长柳听了,问:“嫂子,丝线要,要什么颜色的?”
毕竟不同颜色的丝线价格不一样,像青色和白色还有黑色这种常用又易得的,一般售价就一文钱一绺,而他?进价是一文钱三绺,利润还是挺不错的。
除了这些,长柳这次还进了两绺红色和两绺黄色的,这种贵一点儿,光是进价都得两文钱一绺,所以?他?不敢进太多,若是卖不出去的话就正好拿来?给柏哥儿他?们做衣裳。
还有一种颜色的丝线更贵,昨天长柳在林老板的杂货铺见过,是紫色的,特别漂亮,但是一问价格吧,进货价都得五文钱了,所以?他?完全没想过进那种,这么贵,在村里根本卖不动。
“就青色,两绺,我给你大哥他?做身?衣裳。”大张嫂听了,指着那一排丝线道,“你大哥他?习惯穿深色的衣裳了,人长得也黑,穿漂亮的颜色不合适。”
长柳听了低声?笑着,然后道:“行,我,我这就去给,给你取,嫂子你,你等一下”
说完赶紧跑进小偏房去,心里却想着:这实在太不方便了,等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小偏房的门给改改。
他?回屋称了半斤酱油,一斤酱油进价五文钱,林老板那里卖十二文一斤,他?昨晚定价十文钱,刚刚又说今天买灯油和酱醋一律便宜三文钱,那就是七文钱一斤,大张嫂要半斤——
收三文五分钱。
长柳在心里默默地算着,忽然发觉他?这铺子里没有算盘,这样口算可真是不方便,也不能让客人放心,赶明?儿得叫青松帮忙买把算盘回来?。
算了酱油的钱,又转身?去称灯油,二两是五文六分钱,两绺青色丝线是两文,顶针一个可贵了,他?想了想,还是对?大张嫂道:“嫂子,这,这个顶针进价贵,我,我这里卖二十文一个。”
说完又道:“但还是比,比镇上便宜两,两文钱,你,你要买,那我就装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长柳进一个顶针的价就已经是十五文了,而且这个东西难卖,一般人家?有一个就能用很久很久,所以?他?进得也不多。
“要一个要一个,”大张嫂已经开?始摸钱了,嘴里念叨着,“没办法,这都九月了,要开?始做衣裳和鞋子了,没有顶针是真的一点儿都缝不了,你给我拿一个,这回我好好藏起来?。”
“行,那,那我给你都装起来?。”长柳算了一下,道,“嫂子,今天买灯油酱醋便宜三,三文钱,所以?一共是三十一文一分钱,那,那一文一分零头我,我给你抹了。”
他?学着林老板的样子做着生意,又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绣花针,道:“嫂,嫂子,我,我再送你一根针,冬日?里做,做衣裳和鞋,废,废针呢。”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呀,这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嘛,本来?买酱油你就便宜了三文钱,你看你又给我抹零头,又送我针的,我都不好意思拿了。”大张嫂说着,是真不好意思要了。
长柳笑了笑,道:“没,没事的嫂子,你看你是,是我第一个客人,多,多尊贵呀,而且昨天月,月底,又是小集,又是货郎来?,来?村里的,你都没买,特意等着我的铺子开?张,嫂子,你对?我好,我都记,记着呢。”
“哎呀,你看你,真是!”大张嫂难得羞涩了一把,不过长柳说的也是实话,昨天她就想做衣裳来?着,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等长柳的铺子开?了后再过来?买,横竖不差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