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收敛了眼神,微微低头,抿着嘴巴心想:虽然?故意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是好爽。
孟娘子本就心高气傲,又嫉妒长柳,此刻怎么肯在长柳面前低头。
她沉默片刻,琢磨着,乡下开的铺子能?有多贵啊,无非就是些针线头油碎布什么?的,顶天了几十文的东西。
她回家去拿一百文钱,砸都?能?砸死长柳。
小结巴还敢跟她横,生不出孩子的东西,滚一边儿去。
于是乎,孟娘子当着大?家伙的面,拍着窗台催促:“拿来,我买了。”
长柳嘴角上扬,笑得灿烂,扭头对柏哥儿道:“把那匹布拿,拿来,今天开,开个大?张。”
柏哥儿知?道他哥夫说?的是什?么?,连忙搭着凳子把最上面那层的镇店之宝给取了下来。
“这,这个,”长柳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放在窗台上,轻轻拍了拍,道,“就是最,最贵的。”
孟娘子垂眸一瞧,扯开了布,看着那漂亮的烟绿色棉布愣了愣,暗自道真是好美,她从未见过,是当真想买了。
长柳瞧出来了,清了清嗓子,慢慢地道:“这布还,还挺衬你呢,显,显得肤色白。”
孟娘子一听,心里头乐开了花,她家青林就总说?她现在越来越黑了,听见长柳这样说?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按耐不住要买它的心了,却听见长柳话?锋一转,“可惜,这太,太贵了,想必是卖,卖不出去了,只能?镇,镇店。”
“就这能?有多贵?”孟娘子喜欢这布,但是她绝不可能?在长柳面前表现出来,所以就挑剔地扯着那布又揉又搓,还摔摔打打的。
长柳见了,提醒着:“你别,别这样弄,弄坏了我,我卖不了,你,你就必须得买了,别说?我,我没提醒你。”
“我都?说?了我要买了,你管那么?多干啥,”孟娘子白了长柳一眼,心想居然?看不起她,这心里更加不痛快,冷哼一声,豪气地道,“破布一匹,我当是什?么?金疙瘩宝贝呢,我都?要了,全包起来,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她还特意强调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讥讽长柳生不出来呢。
长柳垂下眼眸,看不清神情,只能?隐约瞧见嘴角是微微勾起的,手里拿着算盘轻轻拨动了两下,幽幽道:“一共二,二两银子。”
说?完,直接抬头,半眯着眼笑得灿烂,道:“小,小本生意,概不,概不赊账。”
“什?……”孟娘子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高声询问,“多少?二两?你疯了?一块破布卖这么?贵!”
有不知?情的,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感慨着这长郎君真敢叫价,鲁郎君才不管那么?多,他就是看不惯钟郎君他们家拉几个,敲了敲窗台,催促着:“愣着干啥,给钱呐。”
“你怎么?不给?”孟娘子转头就和鲁郎君吵起来了,“二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我要去里正那里告他!”
站在人群里的庞郎君从头看到尾,听见这话?后轻笑一声,摇摇头站了出来,低声道:“没见识。”
说?完,轻轻摸了摸那布,一副很熟悉的样子,道:“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烟绿色的棉布,整个镇上也?没几匹,要染多少次才能?染出来这么?漂亮的。”
“对!没错!”鲁郎君立马把话?茬接了过去,得意地笑着,对孟娘子道,“收你二两都?是看在你也?是张家人的份儿上,不然?我们柳哥儿收你三两!”
长柳站在铺子里,偷偷小幅度地点头,庞郎君说?得没错,这种烟绿色的棉布售价是最不稳定的,林老板说?过,因为这个颜色难染得很,所以他们卖货的时候一般都?是看市面上的数量。
数量多就便宜一点,数量少就贵许多,最贵的那年,林老板说?市面上卖到了五两银子一匹。
长柳想着,这个小村子里只有他的铺子有烟绿色的棉布,叫价贵一点也?没关?系。
正想着,他抬眼看了看正指着他鼻子骂骂咧咧的孟娘子,心一沉,气鼓鼓地想:他长柳今天要讹人了!
大?家伙儿听庞郎君这样一说?,也?纷纷反应过来了。
确实啊,这布的颜色确实好看,他们有些活了半辈子了都?没在村里见过,瞧着比长柳嫁过来后那两天穿的衣裳还要好呢。
嗑瓜子的娘子往旁边呸了几下瓜子皮,抹了抹嘴,上前询问:“这我能?摸摸吗?”
长柳一脸苦恼地道:“她,她买了呢,你得,得问她。”
那娘子又转头看向孟娘子,结果还没开口呢,就被?孟娘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准摸,你有几个钱啊你就摸,赔得起吗?”
大?家被?她这话?给刺激到了,纷纷冷嘲热讽着:“你有钱,你倒是给啊。”
“我……”孟娘子有些犹豫,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是她的面子。
有个年长一些的婶子见状,站出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这太贵了,庄户人家,哪里有钱买这个啊,人家长郎君一看就是买来镇店的,你赔礼道个歉,把弄乱的那几尺买回去,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道歉?”孟娘子一下子被?踩到了痛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长柳道歉的,梗着脖子道,“我正经买东西的,我凭啥跟他道歉啊!”
说?完,气鼓鼓地摘下自己的银手镯拍在窗台上,问:“这个够了吧!”
她知?道不够,但是在长柳面前得表现得不在乎,很随意,花二两银子都?能?随手掏出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