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没说话,一动不动地站着,赵时?路上前去看他,这才发现他正无声?地落着泪,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直往下砸。
“哎呀,不哭了,”赵时?路抹去他的眼泪,哄着,“你出嫁后咋这么能哭呢。”
长柳撇撇嘴,侧过身去不理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语气哽咽,故作坚强地道:“我,我可只等你,等你三?年喔。”
“知道知道,你放心?。”赵时?路笑了,抬手从后面将长柳一把抱住,同他贴贴脸,哄着,“我爬也?要爬回来找你的。”
“那,那不好。”长柳拍拍他的手,认真地叮嘱,“不,不吉利,你就平,平平安安地回来找我,就行了。”
赵时?路点点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好。”
天?不亮,张青松就准备出门了,不然让人看见了赵时?路会很麻烦。
长柳拉着好友的手,小碎步跟着,依依不舍的样子,撇着嘴又要哭。
张青松走过来伸出手,道:“路哥儿?,包袱给我吧。”
赵时?路放心?地将包袱给了他,然后和长柳道别。
“我到了县城给你写信。”
长柳撇撇嘴,哼着:“你万一忘,忘了,咋整?”
“不能,我咋会忘呢,不会的。”赵时?路一再?对他保证,“我会记得的,你别不开心?了,笑一个。”
家里有人要出远门,不能丧着脸,长柳知道这个道理,便努力仰起脸笑了,然后送他坐上车。
“相公,你,你把路哥儿?送,送到县城哦。”长柳不放心?地叮嘱。
张青松正要答应,却突然听?见赵时?路道:“不用?,他去一次要耽误好几天?,我自个儿?去就行了。”
“那多,多危险啊。”长柳不依。
赵时?路笑了,道:“有啥危险的,他能送我一程,还能送我一辈子啊,小柳儿?,我的路只能我自己去走,你放心?,路上我会加倍小心?的。”
长柳不理他,哼了一声?,抬眼去看张青松。
“我有分寸,放心?吧。”张青松说着,揉揉夫郎的脑袋,哄着,“外面冷,进屋去吧。”
长柳这才放心?了些,点点头,又到后面扒着车架喊路哥儿?,“你路上一,一定要小心?,我给你包袱里装,装了吃的,水壶也?,也?灌满了,你别,别饿着。”
“知道啦。”赵时?路轻松地说着,捏捏长柳的脸蛋,也?说着和张青松一样的话,“外面冷,你进屋去。”
“嗯。”长柳点头,却并没有动,而是跟在驴车后面,将他们送出了院子,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这才锁了门,慢吞吞地回屋去。
到了镇上,张青松却并没有直接将赵时?路放下,而是一路拉到了饭店后门,然后道:“你等我下,我去取个东西。”
赵时?路坐在车上抱着自己的包袱,点了点头,回:“好。”
张青松不再?耽误,立马打开门进去,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出来,驾着车就走。
“青松大哥,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不用?送我去县城,你一去一来得耽误好几天?时?间,小柳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赵时?路说着。
张青松嗯了一声?,回:“但我得想办法让你安全到县城,不然柳儿?他更不放心?。”
说完,手拉着绳子一扯,驴车停了下来。
赵时?路看了看面前的房子,有个招牌来着,但是不认识写的是什?么。
“下车吧,这里是商队的落脚点,他们经常路过县城去京城,我托他们捎上你。”
张青松边说,边走了进去,赵时?路跟着他,好奇地看了看屋里的陈设,人还挺多,男人女人和郎君都有,大家伙正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早饭。
张青松走过去笑着同他们打招呼,然后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说了几句,又转身指了指赵时?路。
那领头的点了点头,拍着张青松的肩膀,连声?道:“放心?吧兄弟,没问题的。”
然后就是签字交钱。
赵时?路站在原地没动,张青松收好签过字的文?书和钱袋子走过来,低头道:“我和他们谈好了,他们今天?下午启程,走官道,路上带着你,他们在这边十多年了,信得过,那边那个郎君是领头的夫郎,姓全,你跟着他,饭食钱我都交了,你跟着他们吃,什?么都别管。”
说完,又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很低,“包袱里给你放了一两银子,这些铜板你留着路上使,每到一个驿站记得托人写封家书回来,别让柳哥儿?担心?。”
“我……”赵时?路听?见自己包袱里有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掏出来还回去,却被张青松给轻轻按住了,“财不外露。”
然后将钱袋子也?悄悄给他塞了进去。
“这里有封信,是我师父写的,他有个徒弟在县城的吉祥酒楼干活,你去找他,把信交给他,他会帮你安排的。”
张青松说完,把信也?一起交给了他。
赵时?路哽咽了,低着头努力吞咽着喉咙,眼眶红红的,道:“嗯,记住了,谢谢你。”
“不谢,路上自己多小心?,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张青松又叮嘱了他几句,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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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路哥儿去县城会遇见谁呢,好难猜呀~[哈哈大笑]
赵时路走后几天?,长柳的情绪明显低落,打不起精神来。
有的时候没事干,他坐着就会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