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环顾四周,碍于家丑不可外扬。压低声音:“厉行川,你玩大女人肚子不负责,又来玩男学生!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厉行川脸色古怪:“?”
老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谁都不敢碰一下。只连声喊着“老爷”、“少爷”、“家和万事兴”……
苏棠听见厉老和老秦的话,神情突然空白。
老人是厉行川的父亲。他说厉行川玩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
茫然和恐惧的情绪,像雪花呼啸而来,一点一点把苏棠填满。
原来厉行川已经跟别的女人怀上孩子。
苏棠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厉行川真是一点不了解。
他是怎么猪油蒙了心,一无所知地,就要生下肚里的宝宝?
苏棠鹿子眼委屈地瞪着厉行川。
狠心地想:孩子不要了。五千万不要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的孩子,要么生来享福,要么胎死腹里。
苏棠是无人在意的垃圾,但苏棠的孩子不是。
苏棠心跳加速,有些缺氧。薄唇不自主张开一些,眼神失焦小口地粗喘。
他摇摇晃晃看见厉行川快步走来,他迟钝地感到厉行川把他按进怀里。
很紧。
他听见厉行川叫他名字:“苏棠。”
“苏棠。”
“慢慢呼吸。”
脊背被一下一下地轻拍:“做得很好。”
“真是好孩子。”
苏棠缓过来一点,听见厉行川声音沉哑,道:“没有别的孩子。”
“我没有别的孩子。”
苏棠抬起头时眼神还有些失焦:“只有我肚子里一个孩子吗?”
苏棠觉得冷。
但是厉行川的怀抱真的暖和。他本能地往厉行川怀里贴了贴,试图索取更多。于是就被厉行川更紧地抱住。
就连手指也被厉行川的大手握住,温烫的感觉,很舒服。
厉行川在用手强行、又小心地推开他攥紧的拳头。
厉行川再次解释:“只有你。”
“只有你肚子里一个孩子。”
苏棠心里终于有些高兴了。但惊吓之后,脑袋还是昏沉。他有些站不稳。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手心传来火辣辣的钝痛。低头一看,是手心被指甲掐破了。
苏棠垂着脑袋看手,眼神有一些迷茫。
他梳理:手怎么了,哦对,刚自己掐的。
苏棠这才想起来自己又一个毛病——
情志阻郁引发无意识自虐。
但这个毛病不重,发作次数不少,但对他从来没有太大影响。所以苏棠不在乎。
症状是当陷在过于伤心、恐惧等负面情绪里时,他无法通过哭泣、大喊等本能的方式去宣泄郁志。从而导致无意识里使用疼痛的方式,去进行情绪转移。
比如,掐自己、咬自己。
苏棠其实不爱哭,从前也很少哭。但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个病。
只偶尔被苏怀庆打得极痛时,会忍不住放声哭泣。但苏怀庆讨厌他哭,为了让他憋住,甚至会捂他的嘴脸,掐他的脖子。
后来,苏怀庆成功了。从某一天起,苏棠就不再哭了。他找到了其他的宣泄法门。
这样不值一提的病症,苏棠是不挂心的。因此从未对人提起过。
但厉行川在他掐手心时捋平了他的拳头。托住了他的手。
厉行川道:“我们回家。”
身体被大衣裹紧,苏棠腾空,被厉行川抱入怀里。
苏棠眼神不太灵活地看着厉行川,声音很小:“可是你还会有自己更爱的孩子。你会和人结婚。我的孩子会变成多余。”
他委委屈屈:“会被你别的孩子欺负,到时候肯定也分不到家产。”
他扁起嘴:“厉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