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的茶室。
这间茶室本来只有十来个平方。
但系统在达克赛德踏入的那一刻自动做了空间微调。
天花板无声无息地升高了半米。
四周的墙壁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向外扩展。
椅子换成了加固版的太师椅,桌面也宽了一圈。
这并非是因为达克赛德的身躯有多么庞大。
到了他这种凌驾于多元宇宙之上的层次,肉身的形态早已随心所欲,大可如星辰般浩瀚,小可如微尘般不可见。
真正让系统做出应激反应的,是他身上那种无法掩饰、也无法收敛的恐怖“存在感”。
那是一种屠戮了无数神明、覆灭了无数纪元、将无数个繁荣文明踩在脚下才沉淀下来的极致霸道。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法则便开始哀鸣,时间与空间的维度都在他脚下扭曲、坍塌。
这种存在感,需要更高维度、更坚固的空间才能勉强容纳。
若是不做微调,这间普通的茶室会在他踏入的瞬间,被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碾成最基本的虚空粒子。
两把太师椅面对面摆着。
达克赛德坐在左边那把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出了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那把椅子是系统特制的暗合金框架,掺杂了从混沌海深处打捞出来的星辰母金。
其承重上限,理论上可以扛住一颗正在进行新星爆的小行星的绝对重量。
甚至连黑洞的引力撕扯,这把椅子也能安然无恙地承受下来。
但达克赛德坐上去的时候,它还是叫了一声。
那不是物理重量压迫出的声音。
而是承载了一个宇宙暴君的命格、承载了天启星亿万年杀戮因果时,出的法则呻吟。
大概是紧张。
哪怕是死物,在面对这位黑暗君主时,也会本能地感到战栗。
顾离坐在对面。
他的坐姿很随意。
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右手端着茶杯,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没有如临大敌的紧绷。
没有直面神明时的敬畏。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防备都没有。
他就那么闲适地坐着,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什么毁灭多元宇宙的黑暗暴君,而是一个普通的、随时可以打走的买菜大爷。
在这间杂货铺里,在这片属于他的绝对领域中,顾离就是唯一的至高天道。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茶。
星辰灵茶。
他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又拿出来了。
第三次了。
这茶的来历极其惊人。
它并非生长在普通的土壤里,而是扎根于宇宙边缘的混沌星云之中。
以世界树的残碎根须为养料,以星系诞生时的第一缕造化之光为水分。
每十万年才长出一片新叶。
每一片叶子里,都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未被污染的原始大道法则。
采摘时,需以无上法力封锁虚空,用极寒的九幽之水洗涤,再以三昧真火辅以时间法则慢慢烘焙。
稍有不慎,茶树便会化作狂暴的黑洞,吞噬周遭的一切。
顾离第一次泡这种茶,是泡给神圣凯莎。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使女王,在喝下那杯茶后,第一次放下了属于王者的骄傲,在茶香中看到了天使文明另一种未知的可能。
第二次泡,是给自己和琪琳庆祝营业额创新高。
那一次纯粹是心情好,哪怕是牛嚼牡丹,他也乐意让身边的人尝尝这宇宙间最顶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