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瑾没跳着说,也没添枝加叶,从刑天被拦、对方单方面定性、拒绝出示证据,到对方以权施压、言语挑衅,一条一条,清晰、克制、如实道来。
末了,她只加了一句:“事情就在这儿,人也在,等您示下。”
丁佳瑾话音刚落,丁振国眉头就拧紧了。他没料到,一个区交通局的普通大队长,竟敢把规矩当摆设,连最起码的执法底线都踩得稀碎。
“把电话递过去。”他声音不高,却像压了块石头,“我倒要听听,他这口气,是打算冲出地球去?”
丁佳瑾嘴角一扬,把手机往谭队长面前一送,笑意清亮:“您不是要找我爸吗?巧了,他正想跟您说两句。”
谭队长盯着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口忽地一沉。
她认得自己,可越认得,越不慌不忙……这就说明,对面站着的,比他硬得多。
他脑中一闪:怕是踢上钢板了。
可事已至此,退一步,帽子就真得摘了。他只能伸手接过手机,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又平又软:“您好,交通局,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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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敢提“拘留”“主观故意”这些字眼,连呼吸都收着。
听筒里只传来五个字:“我是丁振国。”
简短,冷硬,像冰碴子砸在耳膜上。
“丁……丁书记?”谭队长嗓音干,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机边框。
“嗯。”
他吸了口凉气,后颈一阵麻。
早该多问一句的……对方是谁?家里什么人?哪怕查个名字也行啊!
结果倒好,嘴快过脑子,把麻烦直接递到了人家眼皮底下。
“丁书记,全是误会,真是一场误会!”他赶紧接上,语快得像怕漏掉一个字。
“误会?”丁振国鼻腔里哼了一声,轻飘飘的,却听得人头皮紧,“听说你们连现场勘查都没做完,就咬定人家有‘主观恶意’,还要抓人?有这回事?”
谭队长脸上一热,像被抽了一巴掌。
这话是他亲口说的,原封不动,现在全被拎出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不,书记您听我解释……”他急忙补救,“那是初步研判,后续肯定要走全套流程,证据链、复核意见、专家会商,一样不少!之前的话,不能算数,真不能当真!”
丁振国又是一声低笑,没接茬,只缓缓道:“谭队长,你那个位置,是老百姓托付给你的。不是让你拿来卡人脖子的。”
“是是是!丁书记说得对!”谭队长立刻应声,脊背微躬,像根绷紧的弦,“我马上回队里,重新梳理全部材料,逐条核实,一定办成铁案,公道分明!”
丁振国没再多说,只道:“行了,你忙去吧,把电话还回去。”
谭队长如蒙大赦,双手把手机捧还给丁佳瑾,脸上堆起笑:“丁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前期工作太粗糙。刚又调了监控、问了目击者,确认是前车突然变道引事故,责任全在对方。这位先生,完全没问题。”
他语气诚恳,眼神温顺,活像刚才那个横眉竖眼的人不是自己。
“那我们现在能走了?”丁佳瑾问,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屏。
“能!当然能!”谭队长连连点头,“人没事,手续全清,随时可以离开。”
丁佳瑾颔,没多言,转身朝刑天一笑:“走,我们回家。”
刑天没说话,只抬步跟上。这事从头到尾,他连袖口都没动一下……既没抢话,也没趁势施压。目的达成了,火候就该收,留着余地,才是做事的分寸。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脚步不疾不徐。阳光落在肩头,暖烘烘的。
身后,谭队长一屁股跌进值班室的旧藤椅里,长吁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这饭碗暂时是端稳了,但往后出门前,他得先摸三遍口袋……看看身份证、工作证、还有那份刚签完的《执法规范承诺书》带齐没有。
换位男一直缩在墙角没吭声。他懂规矩:这种时候插嘴,不是帮忙,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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