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负暄
正值午後,虽刚入初秋,却还未完全脱夏。清风袭来卷着微暖的风拂过湖心亭,往庭院扫去。
正是适合午後负暄的好时节。
院内树木森然,日头一照,照出一片阴翳。
“贴经总共十道,你就错了八道,平日里可有认真背书?策论就更不用说了,文不对题。题目问的是如何兴建水利,你道好,洋洋洒洒一大段吹嘘之语。”
“看看这字,虚浮无力,让阅卷的考官如何耐心去看?”
“单单这字就能给你打一个大大的否!”
一边说,沈香龄一边叉着腰,拿着卷纸点过沈明喆的脑袋,叹了口气。
沈明喆垂首看向桌面,他有些好面子,被沈香龄训斥时,时不时撇过一旁端坐着的男子。
可卷纸上的答案摆着,沈明喆无从辩驳,只好板着张脸听训。
“你说说你在书院待了近两个月,都学了些什麽?这院试如何能过?”
沈明喆抿着唇,不敢答话。
一旁的闻君安正盘腿坐在榻上,仿若对周遭的事都不太关注。他正拿着书,背靠着的凭几,很是认真的模样,衬托的沈明喆更加不求上进。
沈香龄将卷纸拍在桌上,沈明喆忙伸手将卷纸抓回面前团着。见他坐得还算端庄,沈香龄不争气地又叹口气,训道:“继续背,继续写,愣着干嘛呢?”
见沈香龄走到塌边,闻君安手上的书一倾,将茶杯推到沈香龄面前,唇角微勾:“茶已放凉,若是说得口干舌燥可先歇歇。”
沈香龄接过茶杯靠着榻边坐下,连灌几口这才放下,复又长叹一口气。
她怒其不争,隔着远远的距离瞪了沈明喆一眼。
他似乎是若有所觉,擡头後又忙低头,执笔在砚台上不知点些什麽。
话音刚落,窗边一女子的清冷声音传来,周沅芷探头执着《棋经》,另一只手拈着棋子,她轻笑道:“想不到香龄身为女子也能饱读诗书,你胞弟答不上来的,你倒是能说个一二。”
“家父开明,也愿让家里女眷读书麽?”
沈香龄的眼神黯淡一瞬,其实沈母并未给她找过夫子。
在榻上挪了挪,她靠在窗边笑道:“那当然,我可是和卫世子当过同窗呢!”
此言一出,其馀二人面露惊讶。
闻君安微微擡眉,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一脸好奇,一双凤眼瞪圆显出几分跃跃欲试来。
还未等沈香龄开口,坐在周沅芷对面的卫世子冷哼一声:“哦?左不过是五年同窗罢了,我总在梅院可见不到你。”
说起梅院,当时先皇兴办宫学也算是一段佳话。
沈香龄将关于宫学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当时大周四方不稳,常远军又传来反叛流言,沈香龄只记得,当时沈母每日每夜都在祈祷千万莫要打仗,她可是刚同商队谈好的香料生意,若是打了仗,怕是要毁于一旦。
在此时杨太傅上奏,由先皇应允,在宫里兴办学堂,让都城内五品以上官员大臣将家中子女都送到宫内习书写字,并由三师三公亲自教授。
此言一出,莫说是五品以下的官员,还有些家底殷实的人家都想将自己的孩子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