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情缘,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叫约过炮”
秦长青笑了笑,比起前两天歇斯底里的崩溃,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好多了,就在昨天秦幼雅已经给他带来了消息,中纪委已有的证据在各方施压下最多再押他两天,到时候他要这个郭忠良好看。
“哦,那可真是件奇事,和你约过炮的女人一下子都飞黄腾达了”郭忠良推出一张照片“王笑笑,01年的,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在和你睡完一觉半年后卡上多了禾城电子的五百余万,当月禾城电子便中标了金城最大的信息化招标,你觉得这钱是用来干嘛的?”
“我觉得王笑笑这人看照片就机灵,说不定这几百万是禾城电子的老总包小三用的”秦长青咧开嘴笑着回答道。
“你觉得很好笑?”年轻的郭纪委斜眼看着他,没笑也没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干这行的总喜欢用反问句说话,“虽然不知道你得了什么怪病,但是如果你坚持这样不配合的话,你猜你还会要被关多久?”
“两天”
秦长青皮笑肉不笑地答道,郭忠良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抬起头,显然秦长青说对了。
“不要拿着你的那点关系卖弄,在党和国家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也不要卖弄你的那点权力,从这里出去了我也能让你屁都不是……”
秦长青话还没说完边上站着的检察官一记蒙拳直接重重打在他小腹上,痛的他年迈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严格意义上审讯是不允许屈打成招的,但在执行层面却是另一回事。
秦长青眼前一黑,只感觉自己要昏死过去,但他知道,对方越是愤怒越说明他离自由近在咫尺。
郭忠良比了个手势让边上的检察官停手,他看上去倒是没有被秦长青的话语所激怒,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说道:
“秦先生,你说的对,上面给的压力很大,如果再贪腐方面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明天就不得不放人了,所以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你不想知道这份足够留置你两周之久的举报证据长什么样吗?”
听到郭忠良语气软下来,秦长青内心讥笑起来,只要你权力够大,就连中纪委都愿意为你变通,郭忠良这小子真识时务,不仅要放自己出去,还连举报人都要一并卖给自己。
他一边揉着小腹一边打开文件夹,里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证据,有他和各色人傀进出不同场所的照片,甚至还有偷拍到床照的。
有银行调取秦长青与几个人傀之间的资金流水。
江家会将钱分批打到他指定的在江洋集团工作的人傀上,以绩效奖金的名义,这种证据根本说明不了问题,而前面那些照片最多控告他男女关系混乱,但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就连法律都保护这种行为。
这些无关痒痛的证据越看秦长青的心里越舒坦,甚至还拿出某张人傀有正脸一丝不挂的照片放到郭纪委脸前面调侃道:“喜欢不,喜欢出去之后我让她陪你”
郭忠良嫌恶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文件最底下压着的是另一份文件夹,秦长青将其打开倒出来,相片散落在桌上,这次却是些和前面毫无关系的相片。
有拍一个破落的农家院子的,有拍荒山坟包的,还有一些老照片,例如县中学的集体照,其中一个男孩的头像被红笔圈起来了。
他刚刚嚣张的气焰一点点消失,冷汗不停从额头冒出来。
他一张张往下翻,余下还有好几张这个男孩在中学拍的照片,人脸都被红笔圈了起来,边上写了一行鲜红的小字标注“秦长青”。
接着是院子的照片,荒山坟包挖掘现场的照片,最后是两具交叠在一块的森森白骨。
秦长青只感觉后背发凉,恐惧从脊髓一点点爬上来,他慢慢回忆起30年前那个凉爽而美妙的夏夜,那一夜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从一个村里的无赖混混,摇身一变变成了律法系的高材生。
“1993年7月,根据村里人的描述,秦长青因为看到母亲张秀莲和村里的流氓秦卫亭厮混在一块不能接受,离家出走。”
“同年8月,据村人描述,秦卫亭带着张秀莲私奔离开村子南下打工”
“同年8月,秦长青拿着录取通知书入学西南政法学院”
“2023年7月,经当年同案犯胡大壮供述,于黄土瀑南面坟山找到了秦长青母子高度风化尸骨,经由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太过久远,具体时间不详”
“同年7月,也就是你在留置所的当天,全部证据秘密递交法院立案审理”
郭忠良一边说着一边从照片底下抽出一沓厚厚的证词,这份证词由从犯胡大壮提供,详细描述了30年前的那天晚上秦卫亭是如何伙同他翻进院子里污奸了秦长青的母亲张秀莲,又是如何在第二日清晨敲晕了从县城回家的秦长青,以秦长青的性命为要挟,让张秀莲变卖家中财物为他还赌债,最后秦卫亭仍残忍将母子二人杀害,拿着秦长青的录取通知书顶替入学西政。
“秦卫亭,明日放了你是因为这个案子不归纪委管了,警方会带走你去接受公正的处罚,现在是你最后开口的机会,坦白从宽,将功可以补过”郭忠良意味深长地敲着桌子说道。
秦卫亭这个久远的名字就像一记重锤捶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霎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求生欲粉碎了他的理智,秦长青,哦不,秦卫亭的心理防线此刻已经完全被击碎了,接下来郭忠良问什么他便机械的答什么。
可惜的是某个人傀属于哪个官员是简秋宁才知道的事情,而秦卫亭描述的自己对女人的超能力就像天方夜谭一般,郭忠良仍觉得他是在胡编乱造消遣自己,最终审讯不欢而散。
次日一早,秦卫亭便被移交司法机关,不过警车七拐八拐却没有去法院,而是来到了沐云会馆,他被警察推进了一扇大门里,江雪坐在桌沿点了根细长的女士烟等着他。
“招了多少?”
看到江雪的瞬间,秦卫亭内心又燃起了希望,他像条乞食的狗一般扑倒抱住这位年轻女总裁的大腿哀求道: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简总你能救我的对不对,我要是真死了,我要是死了,江洋跑不脱,你也跑不脱,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江雪,或者说江雪背后的母亲没说话,一根细长的娇子抽完了才摇了摇头。
“能把法院的司法审判流程拖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这事搞得金城官场人人自危,没有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能帮你,更没有人敢帮你。”
少女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再说了,这是你自己以前造的孽,种的因结下的果,我能做到的极限就是通过关系把你保释出来两天,你可以不被二次审讯,料理完家里的后事,选个轻松点的死法,别拖累其他人”
……
江洋集团当真是在金城的官场上只手遮天,这种情况下秦长青还是获得了保释得以重见天日,钱强开车来接,刚上车荡妇丁巧儿便钻他怀里,嗔怪的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