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过来了!”图南紧紧握住刀柄,确保刀不会脱手,再成熟的人,面对这么危险的境遇,也不可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我想我们真是有缘分,图南尔小姐,尽管这里是远离人间的不法之地,你又恰好落难于此。
你的魅力让人着迷,我这个年纪的成年男人,在此险境总是不可避免让人感觉到危险。
一切危险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但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我以我纯洁的信仰保证。”
用的还是敬语,语气揶揄又真诚,图南听到这略显熟悉的声线,突然抬头看过去。
巴乔那双深邃迷人的翠绿色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若隐若现的泪沟,在微弱的光线下,幽深地像头野性难驯的豹子。
眸光晃动,意味不明。
是罗伯特·巴乔。
图南咣当一声扔掉了匕首,“居然是你?”她真是累得够呛,早知是巴乔,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
巴乔却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就地坐在帐篷口,解开腰间的军用水壶,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这反而让图南有些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巴乔还没有挪动的意思,似乎有意证明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图南有点烦躁了,她现在真是渴得要命。
于是捡起树枝,戳了戳他的右腿,“喂,别喝了,给我喝一口。”
从这里可以看得出,图南逐渐不再那么紧张,一点一点又恢复了本性。
巴乔手一顿,旋紧瓶盖,将水壶放在地上。
图南拿起水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口,她看向巴乔,“你就没有一个新的水壶吗?”——
作者有话说t:因为有点幼稚,剧情不太合理,所以大改了一番
第30章
“没有。”
“那杯子呢?”
“真不巧,也没有。”
图南只好勉强举起酒壶,不触碰到瓶口的那种,巴乔定定看着她这豪迈的动作,只喝了一小半,有一多半都洒到了地上,还有些顺着雪白脖颈流下,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孤身一人?你的拍摄团队呢?”
“为新电影勘察拍摄场地。”图南已经放弃去追究巴乔怎么知道她是导演的事了,放下水壶,平静地回答,“我和向导失散了,在溪流那边,现在她应该在找我,你能带我从沼泽地出去吗?”
“那条溪流有不少分叉,记得是哪条吗?”
“……这正是我头疼的,所以……拜托你,可以帮我找到她吗?”
巴乔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等图南稍作休整,他就带着她从沼泽地一路向南走。
来来回回接连走了几条岔路,几个小时过去,天都要黑了,也没有找到向导。
这个时候,图南几乎感觉巴乔是在有意耍她,她认为自己的猜测很有根据,先不提他的性格中有爱恶作剧捉弄人的恶劣部分。
再提一个五岁就跟着父亲在深山老林里打猎,拥有十几年经验的猎人,居然不停下寻找蛛丝马迹,不放信号弹,不布置标记,几个小时全凭双腿漫无目的的找人。
想想就觉得离谱!
图南试图暗示走在前面的巴乔,“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打猎?只是爱在林子里闲逛吗?”
巴乔好像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黑色高帮皮靴踩在枯枝上,“有人说,打猎是我自我发泄的一种方式,是我释放我的强烈冲动的一种方式,但是,我看不出狩猎有什么破坏性。
这很像修剪一棵树,你爱它,你尽可能地少剪它的枝杈,但你知道你不能不去修剪,这是生命的轮回。”
这话很有哲理,很深刻。
图南还是很怀疑他的动机。
但她这几个小时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在这一路上,她见识了巴乔对森林里有趣的动植物们如数家珍,甚至得到了有关新电影的灵感,可以聊作慰藉。
电影剧本的精髓,就在于男女主身上,而她现在居然从巴乔的身上,看到了男主角的投影——一个黑暗精灵王子。
宽边狩猎毡帽,橄榄绿的猎装夹克,棕色灯芯绒裤,膝盖加厚,腰间上系着的用于悬挂猎刀和子弹袋的皮质腰带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行动之间那么矫健、轻盈,他仿佛已经和森林融为了一体。
图南觉得自己能这么解构,一定是有缘由的,她苦思冥想,第一个想到的首先就是巴乔的信仰,他信奉佛教,但是他自身的信仰,本身就自带一种“佛系”。
为什么?因为他根本不忌讳杀戮、血腥和战斗,身上自带一种“黑暗”、神秘、冷酷的特质。
身为猎人,巴乔在行动时往往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一旦出手便会给敌人带来致命的打击,这种优雅和致命的结合,正是黑暗精灵最大的特点。
热爱联想也是导演的特质。
天有些黑了,而且是渐渐变冷,鹄鸟的声音响起,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在走走停停了四个多小时之后,图南走不动了,双腿彻底罢工,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橡树,毫不客气地说,“等一下,别再继续了,罗伯特。
我确信你真的很想要为我提供帮助了,但是我要休息一会儿,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好吗?”
事到如今,图南也不指望巴乔能带她找到人了,她只想要休息。
巴乔将背上的猎枪取下来,牵起她的手,放在她手里,图南有些困惑,但还是握紧猎枪,“你这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