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云儿不相信,这三个男人她从未在邻沧见过,可为什么他们的触碰会这样真实地残留在她体内?
心绪被突如其来的记忆狠狠攥住,拧成了一团乱麻。
额间那朵菱花骤然变得鲜红,在皮肤下突突跳动,红光一闪一闪,烫得她额头像要烧起来。可她看不见,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无数破碎的声音在脑子里轰然炸响,有低沉的,有嘶哑的,有带着哭腔的,纷纷杂杂,此起彼伏,却都喊着同一个词——
“师尊……”
“师尊……”
“师尊……”
那是对着她叫的。那些画面里,她被那些男人抱着、吻着、占有着,他们跪伏在她身上,仰望她,渴求她,一声声唤她师尊。
突然,一声恶劣的、带着恨意和阴鸷的低喝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开——
“云栖梧!”
云儿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黑。
“江梧……江梧你在哪儿……”她满脸是泪,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搞不清,她真的搞不清!恐惧中夹杂着迷茫,云栖梧是谁?她不是云栖梧,她是云儿啊,她是江梧的夫人云儿啊!
混乱中,一把冷冽的剑影再次浮现于脑海,剑身如雪,寒光刺骨,悬在无波的湖面,仿佛随时要斩碎这虚妄的幻境。
云儿仿佛一瞬间找到了锚点,猛地抹了把眼泪,心脏狂跳。
不能待在这里!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去沧湖,去找到那把剑……
一定会有答案的,一定会有!
而不久前的栖霞峰,泊云殿,书房。
萧洵抱臂立在书房正中,腰间的九霄盘龙剑穗无声垂落,衬得他面色如霜。他身侧,褚无忧暂时变回了女儿身,眉目艳丽,却掩不住眼底那层焦躁。
两人虽并肩站着,中间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彼此嫌弃又彼此利用,只因他们此刻有一个共同的、迫切的目标——找到师尊!
书案后,云息凰缓缓搁下手中的狼毫。
他一身宗门宽袍,墨束得一丝不苟,面容俊雅出尘,恢复了真实身份的泽越长老,与邻沧县那个教书的江梧有云泥之别,可那眼底深处的沉郁,却是如出一辙。
他抬眼看向两个不之客,目光平静,不起波澜。
“何事?”
这段时日姐姐的这两个徒儿没少探查他。
一个借着九霄盘龙剑穗追回了踏云,另一个估计也使了什么手段。他们认定姐姐就在宗门,只是躲了起来,或许就躲在栖霞峰,他们找不到,便急吼吼的找上他,言语间,生怕是姐姐厌弃了他们,故意不见。
笑话,不过是徒弟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正牌夫君了?
他没问责他们欺师灭祖,图谋不轨,任由他们将踏云群山翻了个遍。尽管找吧,他不甚在意,就算有本事查到泊云殿的结界又能如何?
诚如他们所惧,姐姐不愿见,不愿见所以躲起来了……两只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云息凰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姐姐招人不是姐姐的错,是这些卑劣无耻的觊觎者的错。
是错,就要矫正过来——
他们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休想再碰姐姐哪怕一根手指头。
三人对峙。
云息凰的询问没有得到立即的回答。
褚无忧最急,他种在师尊体内的妖力仿佛被隔断了完全感应不到,明明人在踏云,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他不想暴露身份,尤其是在泽越长老面前,毕竟那是师尊的胞弟,但拖得久了他怕百里钦会给他找麻烦。
思索片刻,他看了眼萧洵,示意这伪君子做点什么,萧洵好像在观察,他觉得泽越长老有些变化,说不上来的变化,很淡,可整个人透着一种奇怪的舒展……
对,舒展。
他从来没在泽越长老身上见到过的,好像一片阴霾突然亮了几分。萧洵的直觉一向很准,准到他不得不去怀疑究竟生了什么。
难道……
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萧洵刚要开口,对面案几后稳坐之人却突然微微皱了下眉,“你们走吧。”
这就要赶人?
“有事明日再来泊云殿。”云息凰自顾自下着逐客令,感应到幻波池的异动,没时间了,他们必须马上走——
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