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隐藏力量,甚至隐藏到连紫悦都不愿替你解释。但我看见你站在她前面,也看见你救了她的朋友。”
闪耀盔甲停顿片刻,向黑月郑重低下头。
“这份恩情,我会记住。至于剩下的问题,等我们都有力气站稳以后再谈。”
黑月不习惯这种正式感谢。
他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推辞,只是僵硬地偏开视线。
音韵却从这个微小动作中看出了某种东西,
她没有继续逼迫他回应,只用自己已经十分虚弱的魔力,轻轻扫过他腿侧的伤口,确认其中不存在幻形灵毒素。
“至少先接受治疗。”
她温和地说道,
“保护别的小马,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把自己的伤当作不存在。”
真正的音韵与虫茧拥有完全相同的外貌轮廓,声音也曾被对方复制得毫无差别,
但黑月仅仅听完这一句话,便再也不可能把她们混淆。
他只是垂下眼睛,看见紫悦仍然站在自己身前。
医疗队很快进入宴会厅,开始处理伤员。
黑月退到一根残缺石柱旁,靠着石面坐下,左前腿上的伤口仍在渗血,黑雾像一头完成任务后疲惫不堪的猎犬,安静贴伏在背部皮毛上。
紫悦从混乱马群中找到他,低头确认伤口位置,随后用魔法托起他的前腿,不由分说地把他带向临时医疗区。
黑月没有反抗,但并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力气。
而是因为持续高强度思考许久的大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留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个简单得不需要计算的问题。
一匹紫色独角兽正在拉着他去处理伤口,
她的魔力已经透支,他的腿也仍在流血,他们都累得足够呛,
除此之外,暂时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作出判断。
原定的婚礼后宴被迫转移到了皇宫侧厅。
在医疗队完成第一轮救治以后,闪耀盔甲和音韵坚持把这顿饭保留下来。
它不再是一场供贵族观赏的盛大宴会,也没有繁复礼仪,仅仅是让所有幸存者坐下来,确认彼此仍然平安。
珍奇用防护魔法修补过的临时餐桌略显歪斜,却被擦拭得十分干净。
桌上摆着厨房紧急赶制的烤蔬菜、水果沙拉、重新烘热的婚礼蛋糕,以及一桶从储藏室抢救出来的苹果汁。
闪耀盔甲已经换下破损铠甲,肩头缠着整齐绷带,音韵也披上了一条简单毛毯,烧焦的婚纱被暂时放在一旁。
两匹小马的蹄子始终在桌下紧紧牵着,从头到尾没有松开。
碧琪从撞歪的乐器架中翻出了一把不知属于哪位乐师的旧手风琴。
这把琴比她原来的那把更加破旧,数个琴键存在明显划痕,音色也偏哑,她试着弹了几段,旋律依旧会在熟悉的位置出现错音。
云宝坐在窗台上,受伤翅膀被绷带严严实实地包住,她一边嫌弃碧琪的音准,一边坚持说等伤好了,必须带她去听真正有品位的音乐,
不过以云宝的品味……呵呵,还是听听远处碧琪的音乐吧。
苹果嘉儿后腿同样缠着数圈绷带,正在与珍奇争论临时防护门为什么能撑住那么久。
珍奇坚持认为功劳属于自己的受力计算;苹果嘉儿则认为,真正起作用的是她最后塞进门缝里的那块石板。
柔柔坐在长桌最安静的角落,为一只在战斗中伤到翅膀的小鸟重新缠绕绷带,金翅雀站在她肩头,不时用喙轻轻碰一下她的耳朵。
虽然说柔柔在这整场戏份里似乎一直再给小动物们包扎伤口,但不得不说这群小家伙起到的作用似乎比那群皇家守卫还要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