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被窝里传出来,像只无人问津的受伤的小兽。
党建国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搂着她的肩膀说到:
“春花?春花!
你这是咋啦?哭啥呀?快别哭!”
李春花猛地转过身,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得像兔子,带着哭腔,声音又急又委屈:
“当家的!你……你就是嫌弃俺!
嫌弃俺是逃荒的!
嫌弃俺带着秋月这个累赘!
你要是不嫌弃俺,为啥……
为啥不跟俺圆房?
不圆房俺咋算你媳妇?
不圆房俺……俺咋给你生娃?
俺不能生娃,俺……俺还算个啥媳妇啊!”
李春花越说越伤心,眼泪流得更凶了。
党建国一听,好家伙,这都扯到生娃上去了,赶紧解释道:
“哎哟我的傻媳妇!
真不是嫌弃你!
我是怕你身子弱,现在怀娃太伤元气!
你还年轻,才多大?
得把身子养好了才成!我是心疼你!”
“俺身子俺知道!”
李春花带着哭音反驳,倔劲儿也上来了,说到:
“俺是逃荒的,可俺身子骨,比那些城里娇滴滴的姑娘强多了!
俺满十八了!俺们村,十六七就当娘的多得是!
你这……你这根本就是老封建!”
她说着,不知哪来的勇气,也顾不得什么羞臊了,
猛地从被窝里转过身子,张开双臂就紧紧抱住了党建国,
把满是泪痕的脸死死埋在他怀里,仿佛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党建国只觉得一股温热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肥皂味儿和年轻女性特有的气息。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头顶。
前世今生当了快四十年的光棍,这具身体压抑得太久,此刻就像一堆浇了油的干柴,
李春花这含羞又主动的拥抱,无异于丢进了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柴!
什么养身子,什么心疼,什么理智……
瞬间被这燎原的烈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