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了笑,才要说话,就听徐妙妙道:“不会的,我以前和林姐姐一起睡,她睡得也很好啊!”
沈曜按在门框
上的手背冒出了青筋,他强笑道:“是吗?那就好。”
“久哥儿?”黛玉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对劲,道。
沈曜背过手去,道:“姐姐,我先回去。”
“嗯。”黛玉瞧着他的脸色,道,“这两日许是有些累,你早些歇着。”
沈曜道:“嗯。”
沈曜一走,徐妙妙就让屋里守着的嬷嬷丫鬟们退下,屋里还有沈曜拨来伺候黛玉的小太监小宫女,他们自然不听徐妙妙的命令,等黛玉说了话才恭敬的退出去。
徐妙妙啧啧称奇,道:“林姐姐,是沈世子吩咐他们听你的话的吗?”
黛玉道:“自然是了,不然他们凭什么听我的?这可都是陛下亲自选了来伺候久哥儿的。”
徐妙妙道:“我到京城这几个月来,也同我娘去过不少宴会,可没少听他们提起沈世子,一个个的说起来就是陛下多么的偏疼世子,怕是连皇子公主们都比不上,那时候我还觉得他们瞎说,如今我算是亲眼看到了。陛下那么多儿子女儿,他老人家又那样的忙,肯定不会每个孩子都亲自给挑服侍的人,我爹爹就不会管我们这些事,都是我娘来管的。可见,陛下偏宠世子这话,是实打实的实话啊!”
黛玉道:“久哥儿幼失怙恃,沈老太傅又是陛下的老师,陛下难免多疼惜些。”
徐妙妙心有戚戚焉道:“这样想想,世子的确很是可怜。”
黛玉抿了抿唇,道:“久哥儿不可怜。”
徐妙妙一愣,在她看来黛玉是她遇到的脾气最好的人了,她家里人都会嫌她吵闹偶尔烦了会发脾气,黛玉却从来不,但这句话里黛玉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不悦。
徐妙妙懵懂的眨巴了下眼睛,道:“林姐姐,我没有说世子不好的意思。”
沈曜的身世很多人听了都会像徐妙妙这样感叹,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心,但黛玉知道沈曜不需要这些同情的目光,他一直在竭尽所能的好好活下去,这样的目光是对沈曜的不尊重。
不过黛玉知道徐妙妙是无意的,她淡淡道:“以后不要这样说久哥儿。”
徐妙妙郑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林姐姐。”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黛玉又不是会活跃气氛的人,她揪了揪袖口,好在徐妙妙实在心大,不一会儿,她就把这事忘了。
“林姐姐,一早我就想来看你了!可我娘说,你如今在守孝,不好见客,而且荣国公府同我们家素来没有来往,我们也不好贸然递拜帖过去,是以一直拦着我。”徐妙妙道,“前日陛下的圣旨晓谕京城,我们才知道姐姐竟然住到承天寺来了,我忙让娘递了拜帖过来,赶着就来见姐姐了。”
上一任的京营节度使是王子腾,是荣国公府二太太的娘家亲哥哥,徐都尉作为接任者,却不想和贾家打交道,可见在徐都尉这个陛下的心腹重臣眼中,贾家并不值得结交。
朝政之事,沈曜偶尔
会和黛玉提起,她近日来也懂了不少,贾家虽是赫赫国公府,府里又出了位贤德妃娘娘,但在许多人眼里贾家如今的辉煌不过是江河日山,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罢了。
黛玉笑笑,不欲同她说其中内情,只道:“陛下隆恩,允我在此为母亲诵经祈福。”
徐妙妙在扬州时和黛玉常往林家去,自然知晓贾敏和黛玉间的母女情深,她很理解的道:“陛下真为人着想,是个大明君!”
她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很有意思,黛玉笑道:“还是久哥儿在陛下跟前提起,否则陛下哪里能知道我呢!”
徐妙妙理所当然道:“你同世子向来感情就好啊!我虽只见过世子这两次,可在姐姐嘴里却听到过许多许多次了!”
黛玉有些脸红,道:“我哪有总是提他?”
徐妙妙道:“从方才起,你哪一句话里没提到他呢?”
黛玉哑然片刻,才道:“那也是你先提起来的。”
徐妙妙想了想,道:“好像是!就算这次是我先提起世子的,从前总是你先提起的吧?”
黛玉故作茫然道:“好久之前的事了,谁还记得这样清楚?”不等徐妙妙说话,又立即道,“你困了吗?咱们去睡一会儿可好?”
徐妙妙是不困的,但她知道黛玉的身子一向弱,怕她累到,便道:“有些困了,咱们去歇一歇。”
但,黛玉今日中午是注定睡不了的,她们才起身,门就被敲响了,季韵隔着门
道:“姑娘,山门前禁军来回,老太太到了山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