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震惊于林如海老的如此快,脚下走的更快了些,口中道:“多年不见,舅舅一切都好?”
“好。”林如海笑道,“世子可好?”
沈曜瞧着林如海瘦削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我很好,姐姐也很好。”
林如海笑容一顿,他还没问黛玉如何,沈曜就开口了,这是想让他放心的意思,他不由得将沈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叹道:“到底是夫人看人准,这么多年了,久哥儿一点儿没变。”
再次回到林家,却不见贾敏,沈曜忍不住有些伤感:“舅母一向待我好,是我对不住舅母,再也没来看看她。”
林如海道:“你舅母并不怪你,她只是觉得遗憾,再也不能回京城陪你过年了。”
沈曜没想到贾敏亦念念不忘此事,鼻尖一酸,哽咽道:“我……”
林如海拍拍他的背,拉着他坐下,道:“别哭,你舅母不想看到你哭。”
沈曜强忍住眼泪,道:“舅母最挂念的就是舅舅和姐姐,姐姐如今一切都好,舅舅也该保重自身。”
林如海笑了笑,道:“我没事。陛下已有密旨下来,明年我便可回京了,你可晓得?”
沈曜点点头,道:“我知道。”
林如海又道:“玉儿在京城,多亏你照顾了。”
沈曜道:“我照顾姐姐,原本就是应该的。”
“没想到贾家能做出那
些事来,当时我许玉儿入京,除了……”林如海看了眼沈曜,没再说下去,“岳母当年并不是这个样子,我原以为可以放心的将玉儿交给她,好歹玉儿是夫人的女儿,岳母当年多疼夫人……夫人若在,不知又该怎么伤心了。”
沈曜见林如海句句不离贾敏,便知他仍沉浸在痛失结发妻子的伤感里,才致如今这幅模样。
沈曜劝道:“姐姐如今已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舅舅也别自责了,舅母……舅母若在,也不想看到舅舅如此。至于贾家那里,老太太身边儿孙绕膝,自在着呢,舅母更不必担忧了。”
林如海听了,摇头道:“过了年,就要惩治甄家了,贾家也该知道何为唇亡齿寒……我听闻贾家盖了座省亲别院?”
“是。”沈曜道,“陛下圣恩浩荡,贾家喜不自胜。”
林如海问道:“只有贾家吗?”
沈曜道:“妃位上有贵妃和贤德妃。”
“淑妃娘娘家里竟没有准备?”林如海有些惊讶。
沈曜道:“淑妃自己亲自回的陛下,说他们家里宅院小,人口多,每月在宫里见见家中亲人已是圣恩浩荡了,实在不敢多求别的。”
林如海点点头,道:“但陛下似乎并未对四皇子多加恩赏?”
沈曜道:“诸皇子里,大皇子自然是头一份,其次是二皇子,再就是四皇子了,六皇子虽也是嫡出,到底还小,来年娶妻后,陛下或也会重用。”
林如海
笑笑,道:“论长幼尊卑,二皇子后头自该是三皇子,陛下对贵妃一脉……陛下如此,是为了避免当年他为皇子时,兄弟父子相残的事再度重演,可皇子们却未必如陛下所愿呐!”
沈曜问道:“舅舅心里可有打算?”
“我?”林如海不在意的笑道,“我只忠于陛下就是,我家中无男儿,不必为后世考虑,皇子们想拉拢我,我也不怕得罪他们。”
沈曜皱眉道:“舅舅不为姐姐考虑吗?”
林如海道:“回京后,我会为玉儿定下一门婚事,出嫁从夫,林家人做什么,再也与玉儿无干了。”
沈曜没想到林如海如此不避讳他,他抿了抿唇,道:“我自小在宫里长大,世家大族里头的事不大懂,但我看后宫妃嫔在宫里立足,一是靠孩子,二是靠亲族,姐姐没有亲兄弟姐妹,日后想必比其他人艰难些,舅舅便是姐姐唯一的支撑,为何如此说话?”
沈曜对林如海是有些怨气的,他接着道:“姐姐在京里被贾家人欺负时,想的都是在家里时她绝不会受此等委屈,若是舅舅在,定不会允许旁人那样欺负她,可如今我看舅舅,倒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
这一番指责的话下来,林如海并没有生气,而是少有的笑开了,他说道:“你舅母说的没错,这世上除了我和她,你是对玉儿最真心的人,有你护着她,我们都可以安心。”
沈曜闻言,脱口道:
“那舅舅愿意许姐姐嫁给我吗?”
林如海一惊,脸上笑意僵住,豁然起身道:“你?你当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