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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第2页）

林如海重重咳了一声，道：“到路口了，沈曜，你回宫罢！”

沈曜面红耳赤的应着：“嗯嗯，哦哦。”

林如海拍拍他的背，道：“你该下车去了。”

“啊……哦！”沈曜这才回神，急忙起身，竟忘了他还坐在马车里头，一下子撞到马车顶了，“哎哟！”

黛玉早已羞的低下头不敢看人了，听到沈曜的惊呼忙抬头看过去，只见沈曜捂着头，又不好意思大叫出声，一时哭笑不得。

“撞疼了吗？”黛玉柔声问道。

沈曜傻傻的摇摇头，道：“不疼……姐姐，我先走了。”

黛玉轻声道：“嗯。”

沈曜这次不敢直接站起来了，但他都掀开帘子了，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转头道：“陛下说我要给赐婚，我这就回去请旨？”

黛玉才褪去红意的脸颊又重新变得红彤彤的，她垂了眸子不说话，眼尾却悄悄瞄着父亲。

沈曜于是也顶着一张大红脸望向林如海。

林如海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快滚！”

陈嬷嬷正在沈曜的马车下候着，见林家的马车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他们家哥儿就被人推下来了，然后林家的马车哒哒哒走了，徒留沈曜在原地又喜又忧。

陈嬷嬷惊疑不定的上前，小声问道：“哥儿，你怎么得罪林大人了？”

沈曜愣愣的瞧着林家的马车，

喃喃道：“我要不要请旨？”

陈嬷嬷疑惑道：“请什么旨？”

“赐……”一阵风出来，沈曜总算清醒了些，他把另外一个字吞回去，道，“嬷嬷，到马车上我同你细说。”

林家的马车上，黛玉嗔道：“说话说的好好的，爹爹怎么忽然动手了？”

林如海没好气的道：“不然我等着他把我女儿拐走？”

黛玉不说话了，搅着帕子又不时看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叹口气，道：“久哥儿待你的确是好，若他只是我们家的一门远房亲戚，哪怕是家里艰难些，只要能对你好，为父也没什么可说的，总归咱们家里什么都有，但偏偏他不是……”

黛玉还是很害羞，但她既已明白了沈曜的心意，心里笃定，也敢说话了：“怎么不是了，爹爹？久哥儿他没旁的什么了。”

“他还是陛下的养子……”林如海道，“当年在扬州时那一马车一马车的赏赐，你是见过的，在承天寺时，想必你也没少见过。陛下对沈曜的偏疼，是福是祸，如今尚未可知啊。”

黛玉道：“我知道久哥儿很是不容易。在宫里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就是陛下，旁人都想利用他、算计他。陛下是九五之尊，行事我行我素，许多时候，他对久哥儿的好其实让人并不是很舒服……可他是真心为久哥儿好的，久哥儿每每有些埋怨陛下时，又会觉得对不住陛下待他的好。”

林如海还真不知道这

些，道：“你既清楚这些事，玉儿，你不是寻常闺阁女儿，你是读过书的，即使不曾涉足朝廷，你总该在史书里读到过，古来夺嫡之争，少有能善了的，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沈曜身处漩涡的中心，为父还可以避开，沈曜想要避开，几乎没有可能。”

黛玉道：“我知道。”她一笑，“方才还久哥儿还以为我还和从前一样，只觉得他搬出宫来，便能避开这些事了，我难道不长大的吗？”

“只要陛下对沈曜的偏宠不变，沈曜一日日的长大，他对陛下能施加的影响就越深。”林如海道，“等到沈曜步入朝堂，这种影响更是会让皇子们觊觎，他们更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拉拢沈曜……沈曜对陛下造成的影响越深，皇子们越不可能放过他。”

林如海瞧着女儿的小脸真是不忍心说下去，但他又必须理清所有的利害关系，咬了咬牙，接着道：“若是沈曜执意不选，终有一日，陛下护不住他了……新皇继位，会放过他吗？若是沈曜扛不住选了一位皇子，将来这位皇子胜了还好，若是败了……”

“沈曜的未来，可谓是一步不能走错。”林如海道，“他自己倒是选了条路，我也觉得甚好，只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林如海将沈曜在扬州说过的话告诉黛玉，黛玉眼前一亮，道：“那久哥儿要早日考取功名啊，不然陛下变心了怎么办？”

林如海失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他叹口气，“此事往后是否能成尚未可知……玉儿，你就真的不再改变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