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青色的眸子里,同样有水光。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泪水,而是清醒的、复杂的、带着愧疚与忐忑的泪。
“你都看见了。”云烬说,声音嘶哑。
玄微点头。
“觉得恶心吗?”云烬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微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云烬脸上的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清冷的上神。
“该我了。”他说。
话音落下,玄微闭上眼睛,将最后的神力全部爆!
这一次,不是镇压,而是牵引——牵引着云烬的意识,进入他的记忆。
云烬眼前一黑。
再亮起时,看见的是冰殿的露台。
玄微站在露台边,银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手里拿着那枚月魄精魂,正低头看着玉佩里自己的倒影。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清冷绝美,却也……愈孤独。
云烬站在他身后,想走过去,却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个记忆里的身体——他只是个旁观者。
他看见玄微对着玉佩,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玄微低声自语,“为什么总是想起他?”
“为什么他笑的时候,我会觉得……有点高兴?”
“为什么他靠近的时候,我会……不讨厌?”
“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他碰我的时候,我会……有感觉?”
玉佩里的倒影静静看着他,没有答案。
只有夜风拂过,吹起几缕银,露出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
云烬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胀。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玄微就已经在困惑了。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无动于衷”,其实只是玄微不懂,不会表达。
画面流转。
变成了云烬“背叛”后,大婚的那一天。
玄微没有去婚宴。他一个人坐在冰殿深处,面前放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婚宴的场景——红绸漫天,宾客满座,云烬一身红衣,正温柔地牵着“新欢”的手,笑得温润如玉。
玄微看着镜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放在膝上的手,却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没有擦,只是盯着镜子,盯着那个笑容温润的云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骗子。”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
然后他抬手,一掌拍碎了水镜。
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滴在冰面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但他看都没看,只是站起身,转身走向冰殿深处。
背影挺直,银如瀑,依旧清冷绝尘。
可云烬看见,在转身的瞬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是神性。
是万年来支撑着他高高在上的、悲悯众生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