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长公主忧思过重,总是夜不安枕,太医诊过之后开了几道药膳方子,其中有一味乌灵参,可补元气、安神定志。
用其炖鸡汤,味道醇厚回甘,极是顺口。
长公主素来不喜药味,对这鸡汤倒能接受,所以府中隔三岔五便炖上一回。
每回长公主用过鸡汤,孔嬷嬷便会适时捧上一壶花茶,说是清香解腻。
那茶本是清心去躁的方子,只因多添了一味碧瑶藤,便与乌灵参药性相克,日积月累地毁人根基。
两味药皆无毒,初服时人反而会觉得精神见长,面色也红润起来。
可时日一久,便会渐渐萎靡,浑身乏力,日益消瘦。
按虞峥的算计,只需半年便可将人拖死。
谁料长公主恰在那时怀上了虞瑾风。
有孕之后,她突然闻不得油腥,鸡汤根本咽不下去,孕中前五个月精神反倒见好。
可后来,那碗鸡汤又被端上了桌。
在虞峥的算计下,长公主生下虞瑾风后,身体便彻底挎了。
虞瑾风生来体弱,长公主便让邱姑姑亲自照看,身边只留了孔嬷嬷一人伺候。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就被虞峥变相囚禁了。
在孔嬷嬷的配合下,公主府无人察觉异常,直至长公主病逝。
虞瑾明也想起来,母亲病了之后,虞峥一直不让他去探望,说是怕过了病气。
他之前竟然从未怀疑。
一直立在暗处的承翼,听到最后,攥紧的拳头已止不住地发抖,恨不得一拳砸穿孔嬷嬷的脑袋。
“所以,那壶掺了碧瑶藤的花茶,你端了整整一年。”
虞瑾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出一丝怒意。
方才审问时,他甚至还能平静地追问细节。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承翼分明看见,虞瑾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紫檀木地板上。
这份压抑到极致的平静,终是让孔嬷嬷彻底慌了。
她重重地磕头,泪流满面地哀告,说自己是被虞峥逼迫的。
“被逼的。”虞瑾明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虞峥也说他是被逼的。
那时他察觉圣上态度有异,还曾暗自庆幸,一度信了虞峥的鬼话,可怜他被囚禁了五年。
如今想来,他真是愚蠢至极!
虞瑾明闭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暴戾与自我厌恶。再睁开时,已恢复了监察司司使的冷静。
“找人看着她,不许她跟任何人接触,若有人问起,就说她病得很重,不能吹风。”
??这两章改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