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是可惜这八百文。”
二人再次出了客栈,踏入夜色中。
街角巷口,一个挑货郎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挑上扁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街边酒馆里,一个手拎酒壶的醉汉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远远缀在后头。
瑜都没有宵禁,不少铺子还点着灯。
挑货郎跟了半刻钟,发现那两人又是奔着监察司去的,便回头冲那醉汉使了个眼色。
醉汉会意,拐进小巷报信去了。
赖声飞和刘闯初入瑜都,并未感觉到紧张,压根没想过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他们没有绕弯路,径直赶到监察司外,翻身跃上旁侧茶楼屋顶,居高临下地盯着衙署大门。
见仍有司卫进进出出,刘闯低声调侃了一句:“呦,这玉还挺多。”
“这些都是跑腿的,迫于生计罢了,未必真心。上梁不正下梁歪,瑜国官场都烂成那样了,还能指望底下人一腔赤诚。”
“老赖,你是真有长进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倒也不难捱。
冬夜没有蚊虫,只是寒气越来越重,赖声飞搓了搓手,往掌心里哈了口气。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辆马车停在了衙署门口。
武人出行多是骑马,乘马车的多为文官。
二人立时来了精神。定眼一瞧,那车夫跃下马车,摆好脚踏,垂首静立一旁,摆明是在等人。
没过多久,两名年轻男子从衙署内走出来。
昏黄的灯笼映照着为首男子身上的官服,深绛红劲装,衣缘压着银丝革带,胸前绣着不知名猛兽。
看着与寻常司卫相似,官袍质地制式却高了不止一等。
“就是他了。”刘闯眼睛一亮,“看着弱不禁风,这么晚才下衙,定是文书一类的职官,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二人毫不迟疑,身形一展,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暗处,禁军统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大人,他们要对王少司下手。”
“别慌,再看看。”
马车里坐的正是少司令王言枢。
监察司三位少司令,叶明霜忙于江小月的事,虞瑾风受了打击在家休养,衙内一应杂务都压在了王言枢头上。
这些天,他几乎天天临近三更才回府。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街巷,刘闯自旁边的屋檐处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车辕上。
车夫还未来得及尖叫,便已软软倒了下去。
车厢内正闭眼小憩的王言枢只听一声闷哼,豁然睁眼,正对上一双凛冽的眸子。
蒙面人距他不过一尺,马车只微微一滞,便又继续向前。
车夫显然出了事,外头却还有人稳稳地控着缰绳。
“你们对我的车夫做了什么?”王言枢面上不见丝毫慌张,只蹙着眉头沉声问道。
“大人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并无性命之忧。在下只想问几句话,问完便走。”
赖声飞道了声“冒犯”,一把握住王言枢的手腕,探出他不会武功,又顺手摘了他的腰牌,隔着车帘递给了外头的刘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