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算着时辰,感觉差不多了,目光往赖师父身上一瞟,随后装作体力不支,身形一踉跄恰好撞在对方手臂上的伤处。
赖声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时分神,躲闪不及,左臂也被划出一道口子。
好在旁边的江小月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伤口很浅,只留下皮外伤。
他回头有些感激地看了徒弟一眼,却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有多想,转头看向那名刺伤他的禁军,大吼一声:“你大爷的!”
雷霆万钧地一脚踹过去,直踹得对方口吐血沫。
江小月掩下那点心虚,装作被惹怒的样子:“告诉你们的皇帝,他会后悔的。”
说罢,一改保守的打法,不管不顾地往院外冲,即便刀枪迎面,也丝毫不退。
那股激昂的情绪感染了赖声飞,他一时忘了疼痛,出手更重。
很快,三人就凭蛮力打开了一个缺口,跃上屋檐,朝城门方向遁去。
身后官兵穷追不舍,江小月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停的转换方向,很快甩掉了官兵。
两刻钟后,街上肉眼可见全是追捕的禁军,气氛异常紧张。
临街好些铺子怕惹事,干脆关门,生意也不做了。
京兆尹跑在最后,得知人跟丢了,瞬间瘫坐在地,嘴里喃喃念着:“完了,全完了。”
卢公公临走前特意交待了,一旦确认陈宝珠是假的,就立即押入皇宫。
被抓后江小月一直很老料,连出恭的次数都寥寥无几,谁也没想到,她有这个本事逃脱。
现在看来,就算提前关入地牢,估计也不保险。
对方明显是在等那两个蒙面人,等人到了,才决定突围。
消息传回宫里时,虞峥也有了发现。
当年,瓦依族灭族一事,虞峥是知情的。
这事是祝方进入九宫会的敲门砖,他要入会,自然得交待一个楚。
聚阴阵本就是有违天理纲常,温玄和虞峥也担心会留下因果,所有流程都再三斟酌过。
九层祭台下那些孩童的尸骨,是他们的至亲亲自埋下的,祭台凹槽里留着的也是他们至亲的血。
二人全程没有沾手,一切都是教徒自愿,那些阴魂有怨,也找不到他们身上。
但瓦依族那个异瞳少年却不同,他是被绑到瑜都的。甚至祝方为了以绝后患,杀了他全族。
当时祝方是这样跟他解释的:瓦依族人将这异瞳少年看作圣子,保护的极为严密,不得已只能灭了对方全族。
这般因果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但当时虞峥寻了数年,实在找不到其他能用的阵眼。
最后是因为还有三个瓦依族的孩子,才决定冒险。
原本他是打算让另外三人完成最后的仪式,让他们同族相残,为了求生杀死那个异瞳少年。
可没想到,在启阵的前两天出了问题。这四个孩子竟然密谋逃离,最终两死一失踪。
启阵的时间不可更改,温玄躲在幕后不肯出面,又不能让祝方知道太多内情,虞峥只能亲自动手。
被关在那黑暗地窖求生无门的那五年,他时常想起那个异瞳少年。
他曾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祭台高处那个暗格那样狭窄,那少年甚至无法站立,只能一直蜷缩在里面。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地窖里。
可结果他获救了,那少年被锁在祭台五年,他也被锁在地窖五年。
该承受的因果他受了,那该他拿回的,也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