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答应!草民全都答应!”陈忠思索一息应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军督点了点头,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一张麻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又拿起案旁的印章,蘸了印泥,重重盖在纸上,递给陈忠,
“拿着这个手书去东门和北门哨卡,让董队主带你去提人。粮食和白酒,明日午时前必须送到哨卡,不得延误,否则手书作废。”
“谢大人!谢大人!”陈忠双手接过手书,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麻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盖着鲜红的官印,这是他们赎人的凭证。
他对着军督深深鞠了一躬,又后退几步,才转身慢慢退出偏厅。
走出偏厅,络腮胡早已在廊下等候,看到他手里的手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事成了?军督大人真答应了?”
“托军爷的福,成了。”陈忠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满是感激,“军督大人开恩,允许草民赎人。粮食和白酒,草民明日午时前一定送到哨卡,绝不延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盐巴和肉干,双手递到络腮胡面前,语气诚恳:“这几日多亏军爷费心周旋,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军爷笑纳。草民知道不值什么钱,只是一点心意,聊表感谢。”
络腮胡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掂量了掂量,感受着盐巴的细腻和肉干的沉实,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许多:“你倒是懂事。行了,明日午时前把东西送来,我带你去营房提人。记住,别耍花样,按时把东西送到,不然赎人这事就不做数了。”
“草民不敢,一定按时送到。”陈忠再次道谢,转身快步离开府衙,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轻快,心里充满了希望,只盼着早日将陈大湖、田二牛和石头接回来,家人团聚,早日踏上南下的路。
回到小院时,天已大亮。于大柱、陈李氏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忠子,怎么样?成了吗?军督大人答应了?”田婶子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带着颤抖。
“成了!”陈忠举起手中的手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把见军督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军督大人被琉璃镜打动,又看在陈氏的面子上,答应赎买大湖、二牛和石头!只要我们明日午时前送去六斗粮食和五罐白酒,就能去哨卡提人了!”
“太好了!太好了!”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田婶子激动得抹了抹眼泪,念叨着“二牛终于能回来了。”拉着陈忠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奇少爷也从屋里走出来,听到陈大湖他们能被赎出来,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粮食和白酒好办!”于大柱说道,“甜杏今晚从清风小区回来,肯定能带来一些,我们自己还存有一些,够了够了,明日午时前送到哨卡完全没问题。”
陈忠点头,心里满是期盼:“等提了人,咱们就赶紧收拾东西,连夜离开汝南。这里不宜久留,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夜色渐浓,汝南城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租住的小院里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期盼。
于大柱、陈李氏等人围坐在院里,时不时望向院门口,等着于甜杏从现代归来。奇少爷靠在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眼神里也满是对陈大湖的牵挂。
终于,熟悉的白光闪过,于甜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手里还提着一桶白酒,步履轻快地走进来:“我回来了!粮食和白酒都带来了。忠子,今天见着军督了吗?谈得怎么样?”
众人立刻迎了上来,于大柱接过粗布袋子,掂量了掂量,脸上露出笑容:“分量足足的,明日午时前送到哨卡,绝无问题。”
于甜杏擦了擦额角的汗,把酒放在石桌上:“我在市按员工价五折买的,省了不少钱。还带了些真空包装的肉干和水果,给大湖他们接风洗尘,也让孩子们补充点营养。”
她打开袋子,里面还有几袋精米和面粉,都是西晋稀缺的好东西,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李氏看着她额角的汗珠,眼里满是心疼与感慨:“这么多东西,看把你累得,快坐下歇歇。”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连夜忙碌起来。于大柱和陈忠把糙米仔细分装成六斗,用结实的麻布包好,针脚缝得严实,防止路途洒落。
又把白酒分装到五个陶制酒壶里,一一检查,确保没有渗漏。
女眷们则收拾行囊,把衣物、药品、干粮等物资分门别类打包,用粗布裹紧,尽量压缩体积,方便小拉车装载。
孩子们也格外懂事,没有在院里吵闹,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借着微弱的火光,复习白天陈长田教的简单汉字。
陈长田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陈香荷、田春天认真跟着比划,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这样就能为即将到来的团聚多添一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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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少爷也想帮忙,刚拿起一根枯枝想帮忙捆扎包袱,就被陈李氏拦住:“你身子还弱,好好歇着。等你大湖叔他们回来,看到你好好的,肯定高兴。”
她拉着奇少爷坐在石凳上,递给他一块面饼:“垫垫肚子,别累着。”
奇少爷接过饼,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望向院门口,心里默默盼着陈大湖、田二牛他们早日归来。
于甜杏趁着空隙,又从现代带回几双结实的解放鞋和两把磨得锋利的消防斧,递给陈忠:“明天接回大湖他们,让他们换上新鞋,赶路舒服些。这消防斧你们带着,路上不太平,遇到危险也能防身。”
陈忠接过消防斧,掂量了掂量,斧刃泛着冷光,手感扎实,眼里满是感激:“嫂子想得太周到了,有这些家伙,路上也安心不少。”
于大柱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忙碌却有序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
他转头望向南方,夜色中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轮廓,轻声道:“等明天接了人,咱们就走南门,那里守军相对松懈,趁着夜色出城,一路往南,争取早日远离汝南。”
陈忠点头附和:“嗯,南门离流民聚集区远,不容易出岔子。我们提前探好路线,出城后先去城南的密林休整,等天亮了再继续赶路。对了,军督大人只给了一张手书,说大湖和二牛在东门营房,石头在北门,只能凭这张手书提人,到时候得让络腮胡带队,咱们一起去,先东门再北门,省得出差错。”
一旁的陈长地闻言,上前一步说道:“忠叔,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人小不会被抓壮丁,力气大可以帮你和外翁拿东西,”
陈长地性子憨厚,力气大,陈忠当即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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