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又给方运也打了一份端过来。
方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了,眼睛看着桌面起呆来。
王启年拿着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方兄?又想什么呢?”
方运回过神来:“我在想今早读的‘洪范’篇里那一段‘无偏无陂,遵王之义’。这句话的注疏,林兄和陈兄去年寄回来的笔记里有一段批注,说‘遵王之义’不是盲从,是‘以民为本、以义为归’。我当时看了没太懂,今早上琢磨出点意思来了。”
王启年看着他:“你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琢磨。那本笔记我也看了,批注的地方多用红笔圈了好几遍,回头咱们一块儿对对。”
方运点点头,低头开始喝粥。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斋舍。
屋里还是老样子,四张木板床,两张书桌,靠墙的脸盆架,窗下的竹书架。
林焱和陈景然走后,那两张床就一直空着。
方运把他们的书信和笔记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用一块油布盖着防潮,每隔几天就拿出来翻翻看看有没有受潮生虫。
方运从书架上拿下那本寄回来的《春秋》注疏,翻开,里头密密麻麻全是林焱和陈景然的批注。
他指着其中一段对王启年说:“王兄你看,林兄在这里写的是‘以经解经,以史证经’。殿试策论,林兄就是用这个法子破的题。咱们写乡试策论,也可以照着这个路子来。”
王启年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林兄这笔记真是好东西。上回我写那篇论赋税的策论,就是照着他的法子写的,夫子说比之前写的强了不少。”
方运对王启年,说:“你的算学是强项,策论再跟上来,乡试有希望的。”
王启年叹了口气说策论他还是怵,尤其是破题,每次想半天都想不好。
方运说那就多练,从今天起他每天给王启年出一道模拟题,两个人限时写策论,写完了互相批改。
王启年一拍桌子说行,就这么办,然后又有点心虚地问能不能不要太难的。
方运难得笑了一下说不行,越难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黄字号斋舍里的灯每天亮到深夜。
方运每天寅时末就起来,先去竹林边读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回来叫醒王启年。
两个人上午各自背书做题,下午互相考校方运考王启年经义,王启年考方运算学。
傍晚的时候各写一篇策论,互相批改,改完了再对照林焱和陈景然寄回来的笔记,看看自己哪里写得不对路。
这天下午,王启年正在做一道算学题是林焱去年寄回来的一本算学习题集里的题目,算的是田亩丈量里的勾股之法。
他拿着炭笔在纸上画了好几个三角形,又量又算,嘴里念念有词的。
方运坐在对面写策论,题目是“论吏治”,这是他最近练得最多的一道题。
王启年把算学题做完了,抬起头看见方运还在写策论。
方运的字写得又细又密,每写完一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再接着写,有时候写到一半觉得不对,就把整张纸翻过来在背面重写,桌上已经摞了好几页废稿纸了。
王启年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打扰,又从书架上拿出陈景然寄回来的一本策论范文集翻看着,看了一会儿:“方兄,你说陈兄和林兄在京城这会子都在忙什么?”
方运停下笔,看着窗外那片竹林:“林兄肯定又在忙朝廷的差事,陈兄在翰林院修书。咱们在这好好读书,八月考中了,明年就去京城找他们。”
王启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驸马府。
林焱这些天从工部回来得越来越早了。
以前他傍晚酉时还在匠作司跟于师傅探讨纺车的事,现在每天下午申时不到就收拾东西往家走。
赵主事跟他开玩笑:“驸马爷现在一下衙就走,连匠作司的刨花都不多看一眼了。”
林焱撇了他一眼,说:“刨花有什么好看的,家里娘子等着呢。”
赵主事哈哈笑了几声,也没留他。
安宁这些日子的孕期反应大得很。
吃什么吐什么,闻到油味就犯恶心,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曹婶急得团团转,每天变着法子做清淡的菜,可端进安宁房里,她吃了两口就又歪在榻上了。
秋蕊急得嘴角起了泡,每天端着食盘在廊下走来走去,不知道该不该再去劝公主再吃几口。
顾嬷嬷是宫里来的老接生嬷嬷,五十多岁,头已经花白了,但身子骨硬朗得很。
她来了之后,驸马府里安宁的起居饮食就全归她管了。
她站在安宁房里,拿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鱼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对曹婶说:“鱼不能放料酒,改用姜片去腥就好,公主现在闻不得酒味。”曹婶连声应是赶紧回厨房重新做去了。
顾嬷嬷又看了看安宁的脸色:“公主这几天吐得厉害是因为气血不调,太医院开的安胎药要按时吃。”
然后教秋蕊怎么给安宁揉手腕内侧的穴道能缓解恶心感,秋蕊认真地学着,每天早晚各按一次。
周氏每次看着安宁恹恹的样子都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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