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听着王婉贞说陈景然,跟着说:“林焱也这样,前几天半夜我想吃酸梅,府里没有了,他居然亲自骑着马满大街找,跑到城南才找到一家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果脯铺子。回来的时候酸梅捂在怀里还是热的,他额头上全是汗。我心疼得不行,说他怎么不叫下人去,他说下人不知道哪家铺子的酸梅好吃。”
王婉贞听了,有些羡慕:“公主您命真好。”
安宁拉着她的手:“你也命好,你夫君那人看着冷,其实心热。我夫君可是说了,这种人嘴上不说,心里头比谁都重情义。”
两个女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前院书房里,林焱和陈景然坐在书案两边。
陈景然给他倒了杯茶,林焱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焱看向陈景然:“陈兄你今天叫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景然说:“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聚了想看看你们,上回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这都半年了。”
“也是,这半年我在工部快忙飞了,又是纺车又是织机的,天天跟于师傅蹲在匠作司。”林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陈景然说:“我在翰林院也不轻松,前朝史书有一卷是关于北边边镇的,里面提到不少以前边军用的器械,有一些图纸夹在旧档里面,但档案太乱,我们光是整理目录就花了一个多月。对了,你工部那边有没有相关的记录可以对照?”
林焱听到“军械图纸”四个字,把茶杯放下了,问:“什么样的图纸?”
陈景然从书架上取下几页纸递给他。
林焱接过来翻开一看是几幅粗劣的线图,画的是某种大型弓弩的架子结构,旁边有几行模糊的题注,写着部件名称和大致尺寸,但因为年代太久,纸张受潮,不少字迹已经漫漶不清。
林焱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专注。
他指着其中一幅图问陈景然:“这个部件,看起来像是绞盘,但图上没画绳索的走向。原档还在不在翰林院库房里?”
陈景然看看,回道:“原档还在,但虫蛀得厉害,库房那边已经不敢频繁翻动了。”
林焱又拿起看看:“这图纸如果修复出来,能用在北边的城防上,大型弓弩比普通箭矢射程远、威力大,守城的时候能打掉攻城的冲车,我能不能去翰林院库房亲眼看看原档。”
陈景然点头:“当然可以,我跟掌院学士说一声就行。”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焱,问:“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新东西?”
林焱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图纸叠好还给陈景然,说:“我得先看看原档再说,如果有完整的结构图,说不定能复原一部分部件。”
陈景然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回去放进书架上的一个木匣子里。
两个男人又聊了一会儿朝堂上的事。
泰王禁足之后这两个月,朝中清静了不少,户部在核算明年盐税的预算,工部纺车继续让于师傅他们在京城织造局盯着磨合。
林焱摸了摸杯沿:“我现在每天下衙就回家,哪都不去。”
陈景然说:“这样也挺好,我也跟掌院学士说了这几个月不加班,每天酉时之前一定到家。”
林焱笑了起来:“咱们俩都成了家里蹲了。”
陈景然没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这样也挺好的。”
正说着,陈夫人派来的小厮在外头敲了敲门:“饭好了,夫人请驸马爷到正厅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