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方运:“方兄,你在临州那边,怎么样?”
方运说:“还行。今年修了两条渠,能浇上千亩地。明年开春就能用上。”
王启年说:“你在那边修渠,我在户部管漕运,陈兄在翰林院讲经,林兄在工部研究。咱们四个,各干各的,倒也齐全。”
林焱笑了:“你说得好像咱们四个已经把朝廷的活全包了似的。”
王启年说:“那可不。你看,工部、户部、翰林院、地方,咱们四个占全了。”
陈景然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王启年嘿嘿笑了:“那不是跟你们学的嘛。”
几个人都笑了。
正说着,周氏从后院过来了。
她走进正厅,方运、陈景然、王启年都站起来行礼。
方运说:“太夫人,您身子还好吧?”
周氏笑着说:“好着呢。你们快坐下,别客气。”
她在上坐下,看了看方运,说:“瘦了。在任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方运说:“吃了。就是忙。”
周氏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忙。忙也得吃饭,身体要紧。”
王启年说:“太夫人说得对。方兄,你听见没有?太夫人都说你瘦了。”
方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氏又看向陈景然:“景然,你那个儿子,知远,长得真快。上回见他还不会走路,这回都会跑了。”
陈景然说:“是啊。小孩子长得快。”
周氏说:“康儿也是。一转眼都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安宁在旁边说:“娘,您就别感慨了。今儿过年,高高兴兴的。”
周氏笑了:“对,对,过年,高兴。”
午时刚过,厨房那边就开始忙了。
曹婶站在灶台前,指挥着几个帮厨,鸡鸭鱼肉一样一样往外端。
正厅里的大圆桌摆上了,铺着红布,摆着碗筷杯碟。
丫鬟们端着菜,一趟一趟地往正厅送。
红烧肉、糖醋鱼、清炖羊肉、八宝鸭子、蟹粉狮子头、红烧蹄髈、清蒸鲈鱼、干烧明虾一样一样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
安宁招呼大家坐下。
林焱站起来,端着酒杯。
他看着满桌子的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过年。咱们几个,从书院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能陆续的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