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随即,他脸上漾开一个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
“傻小子。”
二月红伸出食指,宠溺地刮了一下陈皮的鼻梁。
“睡糊涂了?今儿个都腊月二十八了,满大街都在办年货呢。”
他的语气滴水不漏,自然得仿佛陈皮刚才问了一个“太阳是不是圆的”这种蠢问题。
“你前些日子在矿山受了寒,着高烧被佛爷背回来的,昏睡了好几天,把脑子都烧迷糊了?”
矿山?
陈皮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对!矿山!我们在矿山……”
“嘘。”
二月红一根手指抵住了陈皮的嘴唇。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却凉得像是冰块。
“别提那些晦气事儿。”
二月红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眼底深处涌动着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情绪,像是要把陈皮整个人吞进去。
“都过去了,陈皮。”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陈皮的鼻尖,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
“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在家,在红府。”
“以后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儿,陪着师父,好不好?”
陈皮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是化不开的柔情,还有一丝让他感到战栗的疯狂占有欲。
这不对劲。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二月红是这种人吗?
那个光风霁月的二爷,会露出这种要把徒弟锁在床上的眼神吗?
陈皮和二月红应该是这种关系吗?
他是不是忘记的有点多?
“师父,我……”
陈皮想说我不记得了,我想出去看看。
可话还没出口,二月红已经端起炖盅,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递到了他唇边。
“乖,张嘴。”
“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带你去听新戏,我新排了一出《霸王别姬》,专门唱给你一个人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油粑粑,多放糖,不腻人的那种。”
他的谎言说得太完美,太温柔。
像是一张用爱意和蜜糖编织的大网,层层叠叠,将陈皮牢牢地困在中央,连呼吸都是甜腻的。
陈皮看着那勺燕窝,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甜。
甜得苦。
……
长沙城另一边,南门口。
热闹。
真热闹啊。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黄包车的铃铛声,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满大街都是办年货的人,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手里提着鸡鸭鱼肉,嘴里说着吉祥话。
张启山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长风衣,宽肩窄腰,走在人群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