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二月红愣了一下。
眼前的背脊并不宽厚,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的单薄,却透着一股子要硬扛天地的强硬。
“陈皮,我自己能走……”
“能个屁!”
陈皮骂了一句,回头,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急躁的红血丝。
“你想死在这儿?我不答应!”
“幻境里你不是说要困我一辈子吗?现在想撒手不管了?做梦!”
“赶紧上来!再磨叽老子把你腿打断了扛出去!”
头顶又是一阵巨响,一块巨石砸在不远处的青铜棺椁上,直接将那口棺材砸得变了形。
二月红看着眼前这个满口脏话、一脸凶相,却在用命等他的徒弟。
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胀。
他不再犹豫,俯身趴在了陈皮背上。
双手环住那瘦削却结实的肩膀,脸颊贴在陈皮满是汗水的后颈上。
“抓稳了!”
陈皮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托住二月红的腿弯,猛地力站起。
这一背,沉甸甸的。
不仅是一个人的重量。
更是他陈皮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唯一想要抓住的活下去的理由。
“往那边走!那边有风!”
张启山在前面开路,张日山断后,一行人疯了似的冲向侧面的一条备用矿道。
通道狭窄,地面崎岖不平。
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砸在身上生疼。
陈皮背着二月红,却跑得比谁都稳。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宁可自己用肩膀去撞那些凸起的岩壁,也不愿颠着背上的人一下。
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陈皮……”
耳边传来二月红虚弱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点血腥气,却让陈皮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别说,等回去我们再说清楚!”
陈皮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脚下却又加快了几分,大口喘着粗气。
“别怕,有我在呢。”
后半句声音很小,几乎淹没在轰隆隆的塌方声中。
但他知道,二月红听得见。
二月红确实听见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并不宽阔,却无比温暖的背弯里。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小子,明明自己怕得抖,还要逞强。
“前方有光!冲出去!”
张启山大吼一声,一脚踹开了挡在洞口的腐朽木栏。
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