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陈皮,和前几天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但这陈皮变化的也太大了。
以前的陈皮,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虽然凶狠,却有迹可循。
可现在……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被包裹在二月红的狐裘里,血腥气和梨花香诡异地混杂在一起。
他周围的气势,就像古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深不见底,甚至连光都透不进去。
那股子令人心悸的危险感,不再是外放的爪牙,而是内敛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张日山汇报说,陈皮在梨园,以一人之力,在十几把德国造盒子炮的集火下,毫无伤地反杀了所有人。
张启山起初是不信的。
那不是武功能够解释的范畴。
但现在,看着陈皮那双平静到漠然的眼睛,张启山信了。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眼神。
一秒的时间内,张启山想了很多,想到陈皮那些神药,那些武器,以及他现在明显的变化。
“不过,佛爷看上的东西,也一定是最好的。”
陈皮的声音拉回了张启山的思绪。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意有所指。
“比如,我之前提议的那条路。”
空气里的沉寂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变得灼热而危险。
终于,张启山动了。
他从阴影中探出一只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提起茶几上那把小巧的紫砂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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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滚烫的茶水被注入青瓷茶杯,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杯升腾着白雾的茶,不轻不重地推到陈皮面前。
整个过程,沉稳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杀了赵天霸。”张启山没喝茶,只是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只是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质问。
陈皮挑眉,完全没把对方话里隐藏的机锋放在心上。
他伸手端起那杯滚烫的茶。
指腹触碰到灼热的杯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足以烫伤常人的温度对他而言,不过是暖手而已。
“半小时前,红府的人往我府上送了十八把枪。”
张启山继续说道,语不急不缓:“二爷让人带话,说那赵天霸勾结樱花国人,倒卖国宝,证据确凿,被他在梨园‘正法’了。”
张启山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电,直刺陈皮:“二爷这是在替你平事。赵家在北平有些分量,二爷这是把整个赵家的仇恨,都揽到了红家头上。”
陈皮端着茶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
滚烫的茶水已经送到了唇边。
那足以将常人烫出水泡的温度,此刻却像是一簇微不足道的火苗。
他的心口,正被另一团火烧着。
茶水滚烫,入喉却是一片苦涩后的回甘。
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甜。
甜到疯。
二月红,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