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小心翼翼地吹开水面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将温水咽下,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郑重地将搪瓷杯放回桌上,出轻微的“咔哒”声。
对面,张启山擦拭勃朗宁的动作没有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默认了他的行为。
得到默许,齐铁嘴立刻从怀里的布包里,摸出了三枚包浆温润的铜钱。
那三枚铜钱一上手,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的畏缩和絮叨一扫而空,眼神变得专注而凝重,就连呼吸都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这狭窄摇晃的车厢,仿佛瞬间成了他的道场。
“天灵灵,地灵灵……”
齐铁嘴嘴唇翕动,念念有词,声音被火车的轰鸣掩盖,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安神的力量。
他双手合十,将铜钱拢在掌心,闭目摇晃。
“哗啦……哗啦……”
铜钱在掌心碰撞,出的声响清脆又沉闷。
张启山擦枪的手,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齐铁嘴那张因紧张而绷紧的脸上。
齐铁嘴猛地睁眼,手一扬!
三枚铜钱跌落在油腻的桌板上,旋转着,跳动着,最终归于沉寂。
齐铁嘴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卦象上。
下一秒,他脸上那点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
齐铁嘴声音颤,猛地伸手想要把那三枚铜钱收回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不吉利的东西。
“怎么?”
张启山手上动作一顿,“咔哒”一声,弹夹归位。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黑洞洞的枪口,落在齐铁嘴惨白的脸上。
“是大凶?”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回想这卦象,手指都在抖。
“佛爷,这不是大凶那么简单。”
他凑近张启山,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鬼神一般。
“坎下离上,水火未济。但这中间的爻变……怎么会是这样?”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三枚铜钱呈现出的诡异排列,“这种卦象,我还是在书上看的,这是‘百鬼夜行’之相啊!”
张启山眉头微皱:“百鬼夜行?”
“卦象显示,咱们此去广西,那是阴阳颠倒,生门紧闭。”
齐铁嘴急得满头大汗,抓着张启山的袖子。
“佛爷,这卦象里透着一股子邪气。”
“老八,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鬼神。”张启山平静地问道。
听到这个鬼神两个字,齐铁嘴哆嗦了一下。
“这卦象里显示,有一股子不属于人间数理的力量,正在搅乱天机。”
“不是鬼神,能是什么?”
齐铁嘴越说越怕,恨不得现在就跳车回长沙摆摊算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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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沉默了。
他放下枪,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枚铜钱。
铜钱冰冷,带着岁月的蚀刻。
“老八。”
张启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我都清楚,从樱花国人那列火车开进长沙那一刻起,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他将铜钱在指间翻转,目光深邃如渊。
“矿山下面的东西,张家古楼的秘密,两者,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张启山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