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
这小子是条疯狗。
是真的敢拉!
“你……”
石坚喉头滚动,一个字卡在胸腔,堵得他气血翻涌。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小辈,用一件他不认得的铁疙瘩,逼到了绝境。
“噗——”
一口黑血,顺着石坚的嘴角溢了出来。
刚才那飞天夜叉的一爪,带着极为霸道的尸毒,早已侵入他的心脉。刚才他又强行运功,此刻毒气攻心,再拖下去,别说杀人,他这几十年的道基都要受损!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师兄!您大人有大量,收了神通吧。”
四目道长死死抱住了石坚的大腿。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写满了惊恐。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语飞快说道:
“那是红二爷!长沙九门提督的二当家!”
“跟张大佛爷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咱们在这儿把他俩废了,不出三天,张启山那疯子就能把炮弹洗到咱们茅山的山门上!”
“那不是道法!那是炮弹啊师兄!”
“一个军的兵力,能把咱们茅山上下,连人带道观,全都扬了!”
“咱们茅山在南方的几十座道观,上千号弟子,哪怕逃得过枪子儿,也逃不过军阀的通缉啊!”
“时代变了!肉身扛不住洋枪大炮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石坚的怒火上。
石坚动作一僵,他周身狂暴的雷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他虽然狂傲,虽然自负,但他不是傻子。
若是单打独斗,他自然不惧什么军阀。
但茅山派家大业大,根基都在这南方。
若是真的惹恼了掌控长沙防务的张启山,引来大军围剿,那是灭顶之灾。
茅山祖庭的老祖宗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为了杀这两个小子,赔上整个茅山的前程,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不值。
太不值了。
石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尸毒。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陈皮和二月红身上死死缠绕了一圈。
“哼!”
石坚一挥大袖,掌心的雷光瞬间消散。
“四目,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贫道不与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石坚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还在哀嚎的石少坚,像是提着一只死狗。
“小子,你的项上人头,暂且寄在你脖子上。”石坚背对着陈皮,语气森寒,“待贫道治好了少坚,定会亲自去长沙,好好‘拜会’一下你们九门提督!”
说完,他甚至不愿再多看众人一眼,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提着石少坚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只不过,在临消失前。
被石坚提在手里的石少坚,艰难地回过头。
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没有悔恨,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