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主将心中豁然开朗。
从前练兵,总以为上阵必须刀枪搏杀,从未想过,竟有这样一种利器,能让寻常流民士卒,也拥有一战之力。
众人纷纷领命,回去之后,便要在各自军中筛选人手,筹备手枪连的组建与专项训练。
南木非常清楚,乱世争雄,兵马、城池、情报皆是皮毛,唯钱粮、属地、兵源才是立足根本。
锁稷隘、柞岭、冻粮寨、怀稷邑只是咽喉关卡,吞吐往来动静,却无百万亩良田供养大军、无险峻隐秘腹地屯兵蓄力,终究是悬于险隘的一线支点,不够扎根固本。
就在南木默默思量去哪里开拓属地、粮草储备之际,南宫樵出去十天后,回来了,他神色肃穆,带着一身夜色风尘,独自求见。
厅堂烛火摇曳,四下暗卫尽数退避,只留楚钰、南木三人相对。
南宫樵躬身垂首,语声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与欣喜:“主上,老夫寻到了一处天大的机缘,是咱们南宫家世代遗落的私下基业,一处实打实的活粮袋、藏兵地。”
南木眸光微抬:“讲。”
南木亲自递给他一杯灵泉水,“你不必着急,细细道来。”
南宫樵喝了一口灵泉,顿感四肢百骸都有了力气,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属下寻到了一处粮仓,那里的主人并非散逸宗亲,却是百年前誓死忠于我南宫皇室的旧部后人。”
南宫樵缓缓道出来历,字字厚重,“河济州核心粮仓腹地——宫家庄,宫家庄现任庄主,名唤宫承穗。”
宫承穗,名字自带承继薪火、岁岁丰穗之意,是祖辈时刻警醒后人承守旧恩、固守粮仓、静待主归。
他坐镇河济州最肥沃的平原腹地,坐拥百万亩良田,是此地闻名的一方乡绅、顶级善人。
不同于乱世里盘剥佃户、囤积居奇的劣绅豪强,宫承穗世代积善、体恤乡民,荒年开仓赈粮、寒岁施衣济粥,护得一方百姓安稳,在乡野民间声望极高、人心所向。
而他真正的隐秘身世,无人知晓,唯有世代口传的祖训,藏着百年忠烈旧事。
百年前,凌霄城南宫皇室倾覆,彼时先帝幼子、小皇子南宫艳府邸之中,有一位贴身管事,便是宫承穗的先祖。
当年宫变突发、皇城血染,南宫皇室满门遭清算,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皇后自知难逃劫难,她命乳母、三十名暗卫高手带着年幼的小皇子南宫艳和玉玺从冷宫狗洞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同时将属于小皇子的房产、地契、一包金银连同河济州封地的田产、庄子亲手托付给王府管家,即宫氏先祖,令其携全家老小连夜出逃,远离皇城纷争,隐于乡野,苟全性命。
临行之前,皇后留下一句代代刻骨的祖训:持金安生,守粮待主,世代不叛,静待南宫归朝之日。
宫氏先祖含泪领命,带着全家逃离皇城,避入物产丰饶、地势隐蔽的河济州腹地,用主子赐予的全部金银,尽数购置良田沃土,深耕耕作、世代经营。
历经百年四代人积淀,硬生生将一片寻常乡野,打造成了富甲一方、粮产无尽的宫家庄。
百年以来,宫氏一族世代恪守祖训,从不敢忘南宫旧恩。
他们富而不骄、强而不霸,不攀附朝堂权贵、不涉足官场纷争、不结纳地方豪强。
默默扎根河济州,一心一意为主守粮、为主蓄力、为主留一方根基。
代代相传,始终坚信——南宫血脉未绝,终有一日会重归世间、再掌乾坤。
此番契机,始于南宫樵在清泉镇留下的隐秘联络记号。